从寒渊出来,冰谷的风似乎都温柔了些,却带着种沉甸甸的压抑。月芽趴在汤圆怀里,元初印记的光像颗将熄的星,每闪烁一下,神猫的耳朵就抖一下,显然耗损极大。雷蛋把最后半坛“七界春”倒给它舔,酒液沾在猫毛上,泛着淡淡的金光,才让那点微光稳住了些。
“下一个是未位,属羊。”糯米摊开从蛇沼带出来的地图,指尖点向生肖台西侧的冰崖,“标记说那里有‘泣乳泉’,是羊生肖的栖息地。”
“羊?”雷蛋挠了挠头,火斧扛在肩上,斧刃的光映着他脸上的困惑,“羊不是最温顺的吗?能被年兽折腾成啥样?”
话音刚落,前方的冰雾里传来声微弱的咩叫,不像寻常羊的温顺,倒带着股濒死的哀戚,听得人心头发紧。汤圆怀里的月芽突然抬起头,元初印记亮了亮,影力穿透雾层,映出幅让人心颤的画面:
冰崖的裂缝里,挤着十几只瘦骨嶙峋的雪羊,毛发纠结成块,沾着冰碴和血污。而崖顶的石台上,跪着一只头生双角的青羊,体型比寻常羊大出一倍,脖颈上的锁魂圈是用冰凌铸成的,圈上的尖刺正往它咽喉里钻,每动一下,就有鲜血顺着刺尖滴落在石台上,凝成小小的血冰。它的前膝跪在冰上,已磨得血肉模糊,却仍努力低着头,从乳部挤出点点白色的乳汁,顺着石台的凹槽往下流,恰好滴进崖下的泉眼——那泉眼泛着黑气,乳汁滴进去,竟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淡了几分。
“它在用自己的乳净化戾气!”汤圆的声音发颤,冰魄剑的剑柄被她攥得发白,“年兽把泣乳泉污染了,逼它用羊乳去中和,这是在榨干它的性命!”
雷蛋看得目眦欲裂,火灵根气在掌心爆燃,火星溅在冰面上:“他娘的!连羊都不放过!老子这就去把那冰圈劈了!”
他刚要冲,却被糯米拉住。“别急,”糯米指着影里的细节,“你看那些雪羊,它们挤在裂缝里,眼睛都盯着崖顶的青羊,却不敢靠近——石台上有层黑气结界,咱们硬闯,只会触发更厉害的戾气。”
金鼠从汤圆袖中窜出,对着冰崖的方向吱吱叫,尾尖的铜链指向崖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洞,那里长着丛冰蓝色的草,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是‘解语草’!”汤圆认出了那草,林玄先生的书里提过,这种草能听懂兽语,也能让兽听懂人言,“金鼠是说,咱们可以先跟雪羊沟通,找到结界的弱点。”
她抱着月芽,放轻脚步往冰崖靠近。雪羊们察觉到动静,惊恐地往裂缝深处缩,唯有一只小羊羔,大概是饿极了,对着崖顶的方向咩咩叫,声音细弱得像根线。汤圆蹲下身,从行囊里掏出块没吃完的藤花糕,掰碎了递过去:“别怕,我们是来帮你们首领的。”
羊羔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食物的诱惑,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叼起一块糕,又退了回去。青羊在崖顶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过来,双角上的冰碴簌簌掉落,它对着汤圆的方向,轻轻咩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疲惫,却带着丝恳求。
“它在求我们救崖下的泉眼。”糯米的声音有些哽咽,“泣乳泉是这一带生灵的水源,被戾气污染后,喝了水的兽都会变得狂躁,它宁可用自己的乳去净化,也不肯让戾气蔓延。”
雷蛋的火气消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种说不出的堵心。他蹲下来,看着那只小羊羔:“那结界……真就没辙?”
羊羔吃完糕,突然对着崖壁的凹洞跑去,用头蹭了蹭解语草。金鼠立刻窜过去,用牙咬下一片草叶,跑到汤圆面前,把草叶往她手心一放。草叶刚触到她的皮肤,就化作道绿光钻进她指尖,她瞬间听懂了雪羊们的心声——
“结界的核心在青羊跪着的石台底下,那里埋着年兽的戾气珠。”
“首领说,只有用带着‘仁’气的东西,才能破掉戾气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