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斧的焰光撞上黑色晶体的刹那,雷小锤只觉虎口发麻——那晶体看着是虚浮的黑气凝结,实则硬如玄铁,斧刃的火星被弹开三尺,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而晶体额头那处无黑气的区域,突然亮起红光,像只睁开的竖眼,射出的戾气直刺他面门,带着无数生灵的哀嚎,正是年兽吞噬魂灵时的凶煞之气。
“闭气!”糯月的冰链及时缠上他的腰,猛地往后一拽,同时将银饰按在金杖顶端的太阳形饰上。冰魄剑的寒气与金杖的残光相触,竟在杖身结出层薄冰,那些蠕动的黑气被冻住,暂时无法蔓延。“它在吸你灵力!这晶体是用建木灵脉养的,寻常攻击伤不了它!”
雷小锤被拽回石坛边,捂着胸口直喘,刚才那一下,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戾气搅了个遍。他看向纵目人,见为首者正用骨笛指着金杖,面具的青铜眼绿光闪烁,似在示意什么。“他是说……要用金杖?”
糯月盯着金杖上的冰壳,突然想起童蒙谱里夹着的金箔残片——那是百年前从玄光界带回的,上面画着神鸟衔日的图案,鸟喙正对着金杖顶端的太阳形饰。“是玄鸟火!”她恍然大悟,冰链往回收缩,将金杖从土里拔起,“金杖的太阳形饰,就是玄鸟火的引信!得用建木的灵脉引燃它!”
可建木的灵脉在哪?九根青铜神树的光带已快被吸干,树干的黑线像毒蛇般缠向树顶,太阳形器的光芒越来越暗,连石坛上的人首鸟身浮雕,金光都淡了几分。为首的纵目人突然摘下自己的金饰——那是片巴掌大的金箔,形状像半开的鸟翼,他将金饰贴在金杖的鱼鸟纹上,骨笛吹奏出段清亮的调子,像是在呼唤什么。
金箔贴上金杖的瞬间,杖身突然震动,鱼鸟纹竟活了过来!无数条小金鱼顺着纹路游动,最终汇入一只神鸟的轮廓里,神鸟的双翼展开,与金箔融为一体,发出“唳”的一声清鸣——这声鸣不是凡音,竟带着青铜的厚重与金铁的清越,像三星堆神树上的神鸟图腾活了过来。
“是玄鸟!”雷小锤看得直愣,“它在等太阳形器的光!”
此刻树顶的太阳形器已被黑气缠了大半,仅存的微光像风中残烛。八个纵目族人突然齐刷刷地冲向青铜神树,用身体挡住蔓延的黑线——黑气穿透他们的兽皮,在皮肤上留下焦黑的痕,他们却一声不吭,只是用青铜刀死死插进树干的纹路里,以血肉为引,逼出最后一点建木灵脉。
“别硬撑!”糯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银饰化作漫天冰屑,洒向神树。冰屑遇黑气便燃,虽烧不尽戾气,却为族人争取了片刻喘息。她转头对雷小锤喊道:“把你的烛龙火给金杖!它需要更烈的火引!”
雷小锤咬碎舌尖,将火斧往金杖旁一插,双手按在杖身。体内的烛龙余火被强行引出,顺着掌心灌入——那火是昆仑墟地心的精火,带着上古洪荒的炽烈,与金杖的玄鸟纹一碰,立刻燃起金色的焰。神鸟轮廓被火焰填满,双翼上的金箔纹路发出刺目的光,竟与树顶太阳形器的微光产生了共鸣!
“唳——!”
玄鸟虚影从金杖上冲天而起,周身缠绕着烛龙火与建木灵脉,像团燃烧的金云,直扑树顶的太阳形器。黑气试图阻拦,却被金焰烧成灰烬。当玄鸟与太阳形器相触的刹那,整根青铜神树突然剧烈震颤,树顶爆发出的光芒比正午的日头还盛,九道金光从树顶射向天空,在玄光界的雾霭中撑起一片金色的穹顶,正是三星堆“太阳形器”象征的“天盖”!
“就是现在!”为首的纵目人骨笛指向黑色晶体,玄鸟虚影从太阳形器俯冲而下,金喙精准地啄在晶体额头的红光处——那里是年兽余烬的“命门”,也是它模仿纵目面具时最薄弱的地方。
“咔嚓!”
晶体裂开第一道缝,黑气像潮水般涌出,却被金色穹顶挡在里面,化作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雷小锤趁机举起火斧,将烛龙火灌注到极致,斧刃劈在裂缝上:“老子让你装神弄鬼!”
糯月的冰链缠上裂缝,冰魄剑的寒气顺着链身往里钻,冻结那些乱窜的黑气。石坛上的人首鸟身浮雕全部亮起,八道金光化作绳索,将黑气捆成一团。玄鸟虚影在半空盘旋,金焰不断灼烧黑气,每烧尽一缕,神树的黑线就淡一分,金杖的鱼鸟纹也更亮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