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尝试调动规则之眼,扫描符文结构。视野中,那些银灰色线条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重组,每一次闪烁都生成新的排列方式,像是在实时演算封锁逻辑。他试图找出破绽,可每次刚锁定一段纹路,它就会立刻变异,变成另一种形式。
这不是普通的规则陷阱。
这是动态封锁,由守门人直接掌控。只要他还站着,符文就不会失效。
“你到底是谁?”陈陌问。
守门人终于开口。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出现在空气中,像是广播信号穿透墙体,没有方向,也没有回音。
“止步。”
两个字,仅此而已。
“我们没有选择。”陈陌说,“进来的人,没人有选择。”
“回头。”守门人说。
“没有回头路。”陈陌声音加重,“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规则已经在侵蚀现实,有人被替换了,有人消失了。如果我们不找到源头,不只是影城,整个世界都会变成这样。”
守门人没再说话。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前,轻轻一推。
陈陌感到一股巨力撞在胸口,不是物理冲击,而是认知层面的否定——仿佛他的存在本身被判定为“不应在此”,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这种定义,却又无力反驳。
他喉咙发甜,差点吐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晚秋低哼一声,双臂剧烈颤抖,像是承受着某种内部撕扯。她闭着眼,嘴唇微动,似乎在默念什么,但声音被压制得无法传出。
张铎眼角崩裂,血顺着脸颊流下。他仍站着,牙关紧咬,脖子上的血管鼓起,像是要把全身力气集中在最后一丝抵抗上。
没有人倒下。
但他们都不能动。
陈陌还能思考,还能观察。
他盯着守门人,试图从那模糊的面容中找出一丝情绪,一点破绽。但他失败了。对方不像人类,也不像怪物。他更像是一段被具象化的规则指令,冷漠、绝对、不容置疑。
“你说不该深入……”陈陌喘了口气,声音沙哑,“那你告诉我,谁该深入?有没有人被允许通过?还是说,这条路从来就不该有人走?”
守门人缓缓转头,灰光的眼睛正对陈陌。
那一瞬,陈陌感到左眼剧痛,像是有烧红的针刺进眼球。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才没完全倒下。
规则之眼失控了。
视野里炸开无数残影——断裂的铭文、扭曲的文字、重叠的空间画面,还有他自己过去的片段:第一次进入影城的月圆夜、张铎在钟楼前推开李晚秋的身影、李晚秋手掌中浮现符文的那一刻……这些画面疯狂闪现,像是系统在强行回溯数据。
他咬牙,强行关闭规则之眼。
视线恢复模糊,额头全是冷汗。
守门人收回目光。
陈陌抬起头,嘴角渗出血丝。
“如果你是为了保护规则……”他艰难地说,“那你应该知道,规则已经坏了。我们看到的不是秩序,是崩溃。你在守的,也许早就不存在了。”
守门人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悬浮着,掌心向下,维持着封锁。
符文仍在流转,银灰色光芒稳定不变。
陈陌动不了。
李晚秋动不了。
张铎动不了。
他们站在狭窄通道里,被困在由一人意志划定的区域内。空气沉重,呼吸艰难,连眨眼都像是在对抗某种阻力。
远处,那扇被黑液污染的拱门静静矗立,门框上的刻痕仍在缓慢渗出黑色液体。一滴黑液落下,砸在地面,无声无息,颜色却比之前更深,几乎接近墨紫。
陈陌盯着那滴黑液。
它没有扩散,也没有蒸发。
它就那么停在原地,像一颗凝固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