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指,门扉上的黑光忽然分出一缕,缓缓飘向雨晴,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雨晴身体一震,发出痛苦的呻吟。
“雨晴!”风妄想冲过去,但被天命阁主拦住了。
“这是必要的过程,”天命阁主平静地说,“如果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了,那她也没有资格成为守门人。”
风妄咬牙看着。黑光中的雨晴蜷缩着身体,脸色痛苦到扭曲,但她咬着牙,没有哭喊,只是死死撑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风妄坐在平台边缘,看着雨晴在黑光中挣扎。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黑光渐渐散去。雨晴瘫倒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她眼中的银白薄膜,似乎淡了一些。
“第一天结束了,”天命阁主说,“她撑过来了,不错。”
他转身离开:“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风妄连忙跑过去,抱起雨晴。
雨晴在他怀里颤抖,声音虚弱:“好痛……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骨头……”
“坚持住,”风妄轻声说,“我们一定能赢的。”
他抱着雨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休息。这地下空间没有日夜之分,只能凭感觉估算时间。大约过了几个时辰,雨晴的状态稍微恢复了一些。
“风妄,”她忽然说,“如果我真的成了‘新钥’,掌控了门扉……你想用这份力量做什么?”
风妄想了想:“结束这个乱世。”
“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顿,“找个小地方,和你一起平静地生活。种几亩地,养些鸡鸭,每天看日出日落。”
雨晴笑了:“听起来真美好。”
“是啊,”风妄也笑了,“所以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两人依偎着,在门扉诡异的光芒下,说着对未来的憧憬。那些话很朴素,很平凡,但在这样的绝境中,却成了支撑他们的唯一光亮。
第二天,天命阁主准时出现。
这一次,黑光更盛,包裹雨晴的时间也更长。雨晴的痛苦更剧烈,有好几次她都差点昏过去,但都咬牙挺住了。
结束时,她几乎虚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风妄喂她喝了点水,抱着她让她休息。
第三天。
这是准备期的最后一天,也是潮汐来临前的第四天。
天命阁主的神色比前两天凝重。他站在门扉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门扉上的黑光开始有规律地闪烁,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今天的过程会更痛苦,”他警告道,“但只要能撑过去,你的身体就基本能适应门扉之力了。”
雨晴点头,眼神坚定。
黑光再次包裹了她。
这一次,风妄明显感觉到了不同——那些黑光不再只是包裹,而是在往雨晴体内渗透!雨晴的身体表面浮现出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在她皮肤下游走,看起来诡异而恐怖。
“啊——!”雨晴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风妄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滴落。但他记得天命阁主的警告,不能干预,不能干预……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息都像一年。
雨晴的惨叫声渐渐微弱,到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呻吟。她身上的黑色纹路越来越多,几乎覆盖了全身。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银白色,看不到瞳孔,看不到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诡异的银光。
终于,黑光散去。
雨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雨晴!”风妄冲过去,抱起她。
她的身体冰凉,心跳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那些黑色纹路正在缓缓消退,但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淡淡的痕迹,像某种古老的刺青。
“她还活着,”天命阁主检查了一下,“而且适应得很好。明天,我们就可以开始正式融合了。”
他看向风妄:“你准备好了吗?”
风妄点头。
“那就好好休息吧,”天命阁主说,“明天,一切都将见分晓。”
他离开后,风妄抱着雨晴,感觉到她的体温在一点点恢复,心跳也在变强。
许久,雨晴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恢复了正常,那层银白薄膜消失了,但瞳孔深处,多了一点细微的金色光点。
“风妄……”她轻声唤道。
“我在。”
“我看到了,”雨晴说,“在刚才最痛苦的时候,我看到了门扉里面的东西。”
风妄心中一紧:“是什么?”
“是……一片星空,”雨晴的声音带着困惑,“无边无际的星空,还有……很多发光的门。我们的这扇门,只是其中之一。”
星空?发光的门?
风妄想起李淳风皮书里说的——“门扉乃天外之门,沟通两界之通道”。
难道门扉真的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还有,”雨晴继续说,“我感觉到真钥的存在了。它就在门扉深处,还在沉睡,但很快就要醒了。它……很孤独,很渴望……渴望被理解,被接纳。”
她看向风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张道陵当年用血祭催熟它,让它充满了痛苦和怨恨。所以它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成为祸患。”
风妄沉默了。
如果真钥本身没有恶意,只是被人类扭曲了……
那他们该怎么做?
“明天,”雨晴握住他的手,“我们不仅要救自己,也要救它。”
风妄看着她眼中那点金色的光,忽然明白了——这三天的痛苦洗礼,不仅让雨晴的身体适应了门扉之力,也让她的意识与真钥建立了某种微弱的连接。
或许,这就是转机。
“好,”他重重点头,“我们一起。”
夜色深沉。
地下空间里,两人相拥而眠。
而门扉上的黑光,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忽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在恐惧。
明天,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