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却越发清晰,“昔涟……真的值得被您这样不计代价地拯救吗?”
长歌的神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化为一片深沉的温柔。
他抬手,像以前许多次那样,揉了揉她柔软的粉色长发,动作带着无限的怜惜。
“原来……你都知道了啊。”他低声说道,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了然与淡淡的感慨。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沉落的暮色,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遥远的过往与未来。
然后,他再次仔细地、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当然值得。”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誓言,“因为你和我的小玥很像,一样坚强,一样勇敢,一样在逆境中努力绽放自己的光彩。说实话,每次看到你,总让我想起她……这么美好的女孩,当然值得被拯救,值得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可是……”昔涟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老师的代价,难道就是与整个星海的神明为敌吗?这代价……太沉重了……”
“神,又如何?”长歌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睥睨与疏狂,“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所谓神明,不过是力量更强大、视野或许更广阔的存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意志就该成为众生的枷锁。”
他引导着昔涟的目光,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的坚定:“你们在翁法罗斯对抗创世的‘神明’赞达尔,我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对抗那些执掌命途的星神,本质并无不同——都是为了守护我们认为值得守护的一切,为了争取属于我们自己的‘可能性’。”
“还记得那个逃掉的波尔卡·卡卡目吗?”他问道。
昔涟点了点头,想起那个优雅而危险的女人。
“她本就是‘智识’星神博识尊麾下最锋利的‘刽子手’。”长歌平静地陈述,“她三番两次前来刺杀我,你真以为,这背后会没有那位‘万机之神’的默许甚至授意吗?”
“还有‘均衡’的互,”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因为我的存在超出了祂的‘平衡’剧本,为了控制仙舟联盟的变量,祂不惜暗中推动,甚至引动了‘毁灭’、‘丰饶’、‘智识’,乃至早已陨落的‘繁育’残留的力量……呵,真是穷尽算计,无所不用其极。”
他的声音沉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明晰:
“神战,早在我踏入这片星海,或者说,在我展现出‘不同’之时,就已经在明里暗里开始了。只不过……”
他看向昔涟,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翁法罗斯,或许将是这场漫长神战的一个关键转折点,甚至是……终章序幕。”
昔涟望着他,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老师平静外表下所承载的浩瀚星空与惊涛骇浪。
她忽然轻声问:“老师,在您看来,这片星海中最珍贵的是什么?”
长歌闻言,脸上的肃穆化开,露出一个温暖而真挚的笑容:“呵呵……硬要我说的话,大概是……‘人民万岁’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里的人民,包含所有挣扎求存、怀抱希望、努力创造未来的智慧生命,无论是人类、长生种、智械,还是翁法罗斯上任何独特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