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谢昊是被大黑舔醒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主人该起床了”的舔，而是“你再不起来蜂蜜就要被金刚偷吃光了”的、带着焦躁和口水的、能糊满整张脸的大型犬式洗脸服务。

“噗——呸呸呸！”谢昊挣扎着坐起来，抹了把脸，“大黑！我说过多少次了！早上叫人用爪子拍就行！别用舌头！你昨天是不是又偷吃腐肉了？这口气能熏死一只变异老鼠！”

大黑委屈地“呜呜”两声，但还是坚定地指了指门外——客厅里传来金刚嚼东西的“咔嚓咔嚓”声。

谢昊跳下床冲出去，看到金刚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半罐蜂蜜，手里拿着勺子在精打细算地挖。

“金刚！”谢昊怒吼，“那是给龙蛋补充能量用的特供蜂蜜！一罐要五十贡献点！”

金刚慢条斯理地又挖了一勺，塞进嘴里：“我正在计算最佳分配方案。根据龙蛋当前能量吸收速率，每天摄入5克蜂蜜即可满足需求，这罐500克足够用100天。但考虑到未来孵化后幼龙的食量可能激增，需要预留储备。而我的大脑每天需要至少10克糖分维持高速运算——”

“所以你就偷吃？”谢昊抢过蜂蜜罐，发现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这是‘合理分配资源’。”金刚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另外，我建议今天上午召开团队会议，讨论雷池建造方案。时间紧迫，不能再拖了。”

谢昊看着这只理直气壮偷吃还转移话题的猩猩，叹了口气。

算了，跟一只智商比自己高的猩猩讲道理，就像跟丧尸讨论素食主义——纯属自讨没趣。

上午九点，团队会议在客厅召开。

与会成员：谢昊（主持）、白啸（趴着）、索顿（玩火）、金刚（记录）、森蚺（盘在吊灯上）、大黑（试图偷蜂蜜罐）、闪电（站在窗台放哨）、紫血藤（缠在谢昊手腕上）。

以及特邀列席：保温箱里的龙蛋（孵化进度61%）。

“首先，”谢昊清了清嗓子，“我们面临一个选择：跟科技神教合作，还是跟血玫瑰合作，或者自己单干。各自利弊如下——”

金刚调出投影屏幕，上面列出对比表：

科技神教：

·优点：资源齐全、技术成熟、效率高

·缺点：动机可疑、条件苛刻、可能暗藏陷阱

·风险评估：8.7/10

血玫瑰：

·优点：条件宽松、态度相对真诚、情报网络强

·缺点：资源有限、组织内部意见不一、可能无法满足紧急需求

·风险评估：6.3/10

自己单干：

·优点：完全自主、没有约束

·缺点：成功率低、耗时长、可能延误孵化

·风险评估：9.5/10（基本等于送死）

“所以，”谢昊总结，“选哪边？”

白啸低吼：“选强的。末世里，实力才是硬道理。”

索顿喷出一小簇火焰：“科技神教那帮白大褂看着就不顺眼，我想烧他们实验室。”

森蚺从吊灯上垂下头：“选血玫瑰。他们至少不把我们当实验品。”

大黑：“嗷！（蜂蜜！）”

闪电：“唳！（我负责侦察，你们定。）”

紫血藤传递意念：“都危险……地下那个东西……不喜欢他们……”

谢昊看向金刚：“军师，你的意见？”

金刚放下平板：“我的建议是——三方合作。”

“三方？”谢昊一愣。

“对。”金刚眼中闪过数据流，“接受科技神教的主要资源支持，但要求血玫瑰作为‘第三方监督’。同时，我们自己也参与关键环节，保留主动权。”

它调出一份新的方案：

“制衡计划”：

1.材料分工：科技神教提供引雷石（6块）、阵法材料；血玫瑰提供雷属性晶核（12枚）、永雷山谷通行证；我们自己出雷击木核心、部分晶核。

2.技术合作：科技神教出工程师，但施工方案需三方共同审核。血玫瑰负责安全警戒和情报监控。

3.监督机制：建造期间，三方各派代表常驻工地。所有检测数据实时共享。

4.应急预案：我们秘密准备备用材料和撤离路线，一旦有变，立即终止合作。

谢昊看着这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计划，忍不住问：“金刚，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睡了三个小时。”金刚平静地说，“剩下的时间用来计算783种可能性和对应的应对方案。这是最优解。”

白啸：“吼？（你真的是猩猩吗？）”

金刚：“从基因学角度，是的。但从认知能力角度，我已经超越了99.7%的人类。”

谢昊嘴角抽搐：“行吧，那就这么定了。我去跟他们谈。”

“等等。”金刚叫住他，“谈判时需要展示我们的筹码——不仅是龙蛋，还有我们刚刚晋升的实力。建议带白啸一起去，它现在青铜中阶的威压，能增加谈判分量。”

“还有，”它补充，“记得穿正式点。末世虽然没西装，但至少换件没破洞的衣服。”

谢昊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胸口印着“诺亚动物园·我最爱考拉（已灭绝）”的字样，确实不太庄重。

一小时后，谢昊带着白啸，出现在科技神教研究所的会客室。

银枢早已等候多时。他身后站着两名高级研究员，还有那个熟悉的球形机器人（苹果汁已经擦干净了）。

“谢队长，考虑好了？”银枢微笑。

“考虑好了。”谢昊在白啸的陪同下坐下——白啸特意收敛了威压，但青铜中阶的气息依然让两名研究员有些坐立不安，“我们接受合作，但有条件。”

他递上金刚拟定的《雷池共建协议草案》。

银枢接过平板，快速浏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三方监督？数据实时共享？应急预案？”他抬头，“谢队长，您这是不信任我们？”

“末世里，信任需要建立。”谢昊坦然道，“而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血玫瑰那边，红鸾小姐也同意了。”

话音刚落，会客室的门被推开。红鸾带着黑虎和铁骨走了进来，一身干练的作战服，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抱歉来晚了。”她在谢昊对面坐下，“血玫瑰同意作为监督方参与。我们会在永雷山谷部署一个侦察小队，确保建造过程安全透明。”

银枢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谢昊能感觉到，这位的心情……不太美妙。

“既然如此，”银枢缓缓开口，“那我们的条件也需要调整。”

他示意研究员调出新的条款：

科技神教补充条件：

1.雷池建成后，科技神教拥有每年30天的优先使用权（用于研究）。

2.幼龙出生后，每周需在实验室停留12小时（原为8小时）。

3.科技神教有权采集幼龙的‘自然脱落物’（鳞片、牙齿等）用于研究。

4.雷池所在区域，科技神教可建立一个小型观测站。

红鸾冷笑：“银枢，您这是趁火打劫。”

“这是风险投资应有的回报。”银枢平静地说，“我们出最多的资源，承担最大的技术风险，自然要求相应的权利。”

谢昊心里快速权衡。

第一条可以谈——每年30天太多，砍到10天。

第二条不能让步——12小时太长，维持8小时。

第三条勉强可以接受，但必须限制采集量和频率。

第四条……绝对不行。让科技神教在雷池旁边建观测站？那跟把银行金库钥匙交给小偷有什么区别？

谈判开始了。

接下来的两小时，谢昊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商业扯皮”。

银枢像个精明的商人，每一条都要争，每一个字都要抠。红鸾则像个挑剔的审计员，不断质疑科技神教的动机和过往记录。

而谢昊……他主要扮演“和事佬”和“最终拍板人”的角色，虽然大部分时候他内心想的都是“好想回家喂龙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