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太和殿。

上千名官员、将领、士绅、外国使节，肃立在广场两侧。

“摄——政——王——到——”

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寒冷的寂静。

林承志穿着一身隆重礼服。

玄色缎面龙袍，用金线绣满山川日月、十二章纹。

外罩一件深紫色貂皮大氅，领口镶着东珠。

身后跟着三个人。

左侧是静宜格格，穿着简化的大红吉服，头戴七凤冠，摄政王正妃的规格。

右侧是翁同龢和盛宣怀，一旧一新。

林承志走上丹陛，在龙椅椅前站定。

“吉时已到，改元仪式开始！”司礼太监大声喊道。

礼部尚书捧着一个金盘上前，盘中放着一卷明黄诏书，还有一方新刻的玉玺。

林承志点头示意，礼部尚书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朕登基以来，仰承天命，俯顺舆情……今以光绪二十四年为终，改元宣统。

取‘宣德统绪，继往开来’之意。

自明年正月初一始，为宣统元年。”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宣统……宣统……”官员们低声重复着这个年号。

“宣统元年，当时刻不忘‘富国强兵’四字！”林承志的声音陡然提高。

“去岁，我们平定九州，整合蒙古。

我们修铁路三千里，建工厂三百座，兴学堂五千所，练新军三十万。

这些成就，是诸位之功，是四万万人之力！”

林承志目光扫过全场：

“然，居安当思危！

今英吉利舰陈印度洋，俄罗斯兵屯西伯利亚，法兰西虎视越南，美利坚鹰扬太平洋。

更有暗处宵小，操控金融，煽动叛乱，欲断我复兴之路！”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

“故，宣统之世，当时刻警醒，奋发图强！”林承志一字一句。

“以十年为期，必使我华夏屹立于世界强国之林！

内修政治，外强军事，兴办实业，开启民智。

凡阻此大业者，无论内外，无论尊卑，皆为我中华之敌！”

最后一句，带着凛冽杀意。

林承志吩咐礼部尚书：“颁诏天下。”

电报局的发报机开始滴滴作响，将“宣统元年”的消息传往上海、广州、武汉，传往伦敦、巴黎、柏林、华盛顿。

改元仪式后，是正式大朝会。

太和殿内，百官按班次站立。

宣统帝载涛，被太监领着，怯生生地走上丹陛。

载涛穿着明黄色龙袍，脸色苍白。

“皇上，坐。”林承志语气温和。

载涛颤抖着坐下，双手紧紧抓着扶手。

林承志站在皇帝身旁，面向百官：“宣统帝临朝，诸臣有事启奏。”

“臣有本奏！”

一个苍老洪亮的声音响起。

都察院左都御史徐致靖，这位六十八岁的老臣，以刚直敢言着称。

当年曾因上书要求严惩贪官而被慈禧罢官。

林承志掌权后，重新启用他，以示“广开言路”。

“徐御史请讲。”林承志点头。

徐致靖朗声道：“改元宣统，意在宣示新气象，臣等感佩。

然臣闻，去岁国库赤字达六千万两，百姓赋税加征一成，各地饥民流离，卖儿鬻女者不计其数。

当此之时，不恤民力，反大兴土木，扩建海军，修建行宫，此非明君所为也！”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几个年轻官员眼中露出敬佩之色，更多人脸色煞白，这老家伙不要命了？

林承志的眼神冷了下来：“徐御史所言，可有实据？”

“有！”徐致靖从袖中取出一叠奏折。

“此乃山东、河南、山西三省巡抚密报，去岁秋冬，三省饿死百姓计三万七千余人。

此乃户部内部统计，去岁军费开支占国库总支出一半有余。

而教育、水利、赈灾之费，不足十分之一！”

他将奏折高高举起。

“殿下口口声声‘富国强兵’，然民不富，国何以强？兵不精，民何以安？

臣恳请殿下，暂停海军扩建，削减用度，以纾民困！”

说完，深深跪拜。

“徐御史，请起。”

林承志走下丹陛，亲自扶起徐致靖。

“你说得对。民不富，国何以强？这些奏折，我都看过。”

徐致靖愣住了。

“山东饿死一万二千人，是因为黄河决堤，官府赈灾不力。

河南饿死一万五千人，是因为蝗灾加贪官克扣赈粮。

山西饿死一万人，是因为土地干旱，粮食绝收。”林承志一一道来，“这些，我都知道。”

他转身看向百官：

“但诸位可知，我为何还要扩建海军？

如果我们没有一支强大的海军，下次来的就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外国人的军舰开到长江口，登陆天津港。

到那时，死的就不是三万人，是三十万，三百万！”

林承志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徐御史，你问我为何不把钱用在赈灾上？

那我问你：如果我把建军舰的钱都拿来赈灾，我们用什么抵挡洋人的军舰？用百姓的血肉之躯吗？”

徐致靖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我知道百姓苦。”林承志的声音低沉下来。

“但我更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同情心救不了国。

只有铁和血，只有枪和炮，才能让我们的百姓不再逃荒，让我们的孩子不再饿死。

徐御史，你骂我穷兵黩武，我认。

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能让中国不挨打就强大起来，我现在就辞去摄政王之位！”

徐致靖扑通跪倒，老泪纵横：“老臣……老臣愚钝……”

“不，你不愚钝，你是忠臣。”林承志再次扶起他。

“从今日起，你调任民政部，专职督查赈灾事宜。

我给你特权：凡贪墨赈款、玩忽职守者，无论官职高低，可先斩后奏！”

徐致靖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至于海军经费，”林承志环视全场。

“我一两银子都不会减。不仅不减，还要加！

宣统元年，海军预算再增三百万两！

这笔钱从哪里来？

从我的王府开支里扣！从官员俸禄里扣！从关税盈余里挤！”

林承志走到丹陛中央，高声宣布：

“即日起，施行‘新政十条’：一，宫中用度削减七成。

二，官员俸禄暂扣一成，待国库充盈后补发。

三，严厉打击贪腐，设立‘廉政公署’。

四，改革税制，减轻农税，加征商税。五，兴修水利，以工代赈。

六，推广新式农具和粮种。

七……”

一条条新政，如惊雷般炸响。

徐致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殿下圣明！老臣……愿肝脑涂地！”

大朝会结束后，林承志没有参加宫宴，匆匆回到摄政王府。

密室中，一场战略会议才刚刚开始。

与会者只有七人：林承志、静宜、翁同龢、盛宣怀、刘步蟾、袁世凯、苏菲。

密室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势力范围：红色是中国及其势力范围，蓝色是列强的势力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