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原因找到了没有？”

“初步判断……是尾部压载水舱的阀门故障。”德国总工程师施密特低声汇报。

“阀门材料不合格，在压力下爆裂。这是……内地工厂生产的零件。”

话音落下，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林承志。

如果是因为德国技术问题，还可以推诿。

但如果是自己的零件质量问题，那就是赤裸裸的失职，甚至可能是……蓄意破坏。

林承志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把所有相关零件，全部封存，送北京检验。”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施密特先生，请你组织技术小组，彻底调查事故原因。

陈策，你暂停职务，配合调查。”

“王爷！”陈策泪流满面，“是臣失职，臣愿以死谢罪！”

“你的命，留着将来打美国人的时候再死。”林承志冷冷道。

“现在，我要真相。如果是意外，我们吸取教训。如果是人为……我要凶手付出代价。”

远处，救援船还在搜索，希望已经渺茫。

海水温度只有三度，人的生存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

“那九个弟兄的家眷，按最高标准抚恤。”林承志吩咐。

“子女由国家抚养到十八岁，父母养老送终。

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是为了海军的未来牺牲的。”

“是……”陈策哽咽。

苏菲匆匆走进来，在林承志耳边低语几句。

林承志脸色再变。

“备车，去船厂仓库。”

青岛船厂的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潜艇零件。

事故相关的阀门零件被单独隔离，放在一个木箱里。

林承志戴上白手套，拿起一个阀门。

阀门是黄铜材质，仔细看去，内壁有细小的气泡孔。

“这种零件，是哪家工厂生产的？”

仓库管理员战战兢兢地回答：“是……是‘华北机械厂’，天津的。”

“质量检验谁负责？”

“是……是德国工程师检验通过的。他们说……问题不大。”

林承志把阀门重重摔在地上。

“问题不大？死了九个人，叫问题不大？！

把华北机械厂的负责人，还有那个德国工程师，全部抓起来！我要亲自审！”

“王爷息怒。”苏菲汇报，“我刚才查了。

华北机械厂，是盛宣怀大人的远房亲戚开的。

那个德国工程师，上个月在赌场输了一大笔钱，前几天还清了。”

林承志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苏菲压低声音：“有人不想让我们的潜艇顺利服役。”

林承志对随行的军官下令：“第一，全国所有军工企业，进行质量大检查，不合格的产品全部销毁，负责人一律严惩。

第二，所有外国技术人员，重新进行背景审查，有问题的立刻解雇。

第三，潜艇建造计划……继续。”

“继续？”军官惊讶，“可是事故……”

“不能因为一次事故就放弃。”林承志打断。

“死的九个兄弟，我们要用成功来告慰他们！

传令：加速‘蛟龙级’后续潜艇的建造，所有关键零件，必须从德国原装进口。”

当晚，林承志回到北京，直接去了西郊的航空研究所。

这里原本是一座废弃的寺庙，三年前被改建成研究所。

院子里停着几架原型机，都用帆布盖着。

特斯拉正在实验室里发火。

“废物！都是废物！”

这个天才像个暴躁的孩子，把一堆图纸摔在地上。

“我要的是高纯度铝，不是这种掺了铁的垃圾！

还有发动机，说好的二百马力，实测只有一百五！

这样的飞机，怎么上军舰？！”

几个中国工程师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承志走进去，捡起一张图纸：“尼古拉，冷静点。”

“林！你来得正好！”特斯拉抓住他的手臂。

“你看看这些人给我的材料！这能造出能打仗的飞机吗？这只能造出会飞的棺材！”

林承志拍拍他的肩：“材料问题，我会解决。你先告诉我，‘龙翼一号’的测试怎么样了？”

提到“龙翼一号”，特斯拉的眼睛才亮起来。

“跟我来。”

他带着林承志来到后院的机库。

帆布揭开，露出一架造型流畅的双翼飞机。

机身是木质骨架蒙帆布，机翼细长，机头装着一台改进的内燃机，螺旋桨是柚木制的。

“这就是‘龙翼一号’。”特斯拉眼中带着一丝骄傲。

“上个月，它成功飞行了三十分钟，最高时速一百公里，最大升限两千米。

还很不稳定，但……它真的能飞！”

林承志抚摸着冰冷的机身，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未来啊。

再过三十年，这样的飞机将主宰天空，决定战争的胜负。

而现在，它刚刚诞生，脆弱得像婴儿。

“舰载机的试验呢？”

“那个更难。”特斯拉摇头，“在陆地上起飞降落都困难，何况在摇晃的甲板上。

我们需要弹射器，需要拦阻索，需要……很多很多钱和时间。”

“钱不是问题。时间……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多了。”

林承志把今天潜艇事故和北海道暴动的事简单说了。

特斯拉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开口：“林，你是在与全世界为敌。”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

“因为如果我不继续，我的国家就会成为全世界的奴隶。”

林承志看着特斯拉的眼睛。

“尼古拉，你在美国也受过排挤，你的交流电专利被爱迪生窃取，你的实验室被烧毁。

你应该明白，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公平的。”

特斯拉点头，眼中闪过痛苦。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林承志诚恳地表示。

“不仅是为了中国，也是为了证明，科学可以改变世界，可以让弱者变强，可以让正义战胜强权。”

特斯拉被感动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林承志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加快‘龙翼’系列飞机的研发，特别是舰载机。

第二，帮我培养中国的航空人才。

我要在三年内，拥有自己的飞机设计师、飞行员、地勤人员。”

“三年……”特斯拉苦笑，“在美国，也需要十年。”

“所以我才找你。”林承志语气笃定，“因为你是天才，而天才总能创造奇迹。”

特斯拉看着林承志，这个比他小十几岁的东方统治者，眼中燃烧着一种火焰，混合了理想、野心、责任和孤独。

“好吧。我会尽力。但是林，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造出了能改变战争的武器，请不要滥用它。”特斯拉认真地请求。

“科学应该是为了让人类生活得更好，而不是为了杀人。”

林承志沉默片刻，郑重点头：“我答应你。如果有一天，中国强大了，我会让这些技术为和平服务。”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