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苏菲心惊的是计划细节的完备,不是临时起意,是至少筹划了两年的精密杀局。
必须立刻传回北京。
苏菲从贴身内袋取出火柴盒大小的密码本,开始将信息加密。
就在她写下第三个词时,小屋的门被无声推开了。
月光倾泻进来,门口站着三个人。
他们都穿着黑色劲装,面孔在阴影中模糊不清。
他们的姿态完全静止,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到,仿佛三尊雕像。
苏菲的手瞬间摸向腰间的匕首,同时脚后跟轻磕地板,那里有个机关,踩下后会向山下哨所发出警报。
“不用费劲了,苏菲小姐。”中间的人开口,声音平板无调。
“你的哨兵,已经‘休息’了。”
苏菲瞳孔猛然收缩。
她安排在两百米外警戒的两名圣殿骑士团好手,都是经历过三次圣战的老兵,居然被无声无息解决?
“光明会的‘净化小队’?”她强迫自己冷静,匕首横在胸前,“效率真高,会议结束才五分钟。”
“我们一直在等你。”左侧的人开口,向前迈了一步。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一张欧洲青年的面孔,异常苍白,眼睛是浅灰色,瞳孔似乎比常人略大。
最诡异的是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情绪,看苏菲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物品。
“你的窃听器技术很先进,但不是毫无痕迹。”青年平淡讲述着。
“城堡周围的电磁场有0.03%的异常扰动,我们三个小时前就定位了这里。
之所以不动手,是想知道你在听什么,以及……你会向谁报告。”
苏菲心沉到谷底,这是陷阱,她才是被监听的那个。
下一秒,她笑了,笑靥如花:“那你们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选这个猎人小屋?”
三人同时顿住。
苏菲脚后跟再次重磕,这次不是警报,而是真正的机关。
小屋地板突然翻开,她整个人向下坠落。
天花板预埋的石灰包炸开,白色粉末弥漫整个空间。
“追!”平淡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三人如猎豹般扑向地洞,苏菲坠落的同时拉动了第二道机关,地洞边缘的酸液囊破裂,强腐蚀性的液体泼洒而下。
惨叫声响起,很快变成瘆人的嘶吼。
苏菲在地道中狂奔,能听到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居然还有两个!酸液居然只解决了一个。
地道只有一百米长,出口是山溪边的乱石滩。
苏菲冲出去的瞬间,反手向地道入口扔出两枚手雷。
轰!轰!
爆炸将地道入口彻底炸塌。
苏菲踉跄扑进冰冷的溪水,左肩剧痛,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伤口,血正汩汩流出。
她咬牙撕下衣襟包扎,正要起身,全身汗毛倒竖。
溪流对岸,月光下,站着最后那个青年。
他的右臂衣袖被酸液腐蚀大半,露出
“有趣。”青年歪了歪头,“你的逃生准备很充分。不愧是林承志最看重的间谍。”
苏菲握紧匕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对方的速度、力量、还有那恐怖的愈合能力,都超出了人类范畴。
“游戏结束了。”青年踏进溪水。
“我会带回你的头,还有你身上的密码本。至于你脑子里的情报,我们可以慢慢‘读取’。”
他加速,溪水炸开成两道水墙。
苏菲闭上眼,凝聚最后的力气。
她舌头底下藏着一枚毒囊,咬破后三十秒就会死亡,大脑也会快速崩解。
这是她对自己最后的保护,绝不让敌人得到任何情报。
就在她即将咬下的瞬间——
砰!
枪声响起,青年前冲的身体猛然顿住,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张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这是……什么……”
砰!第二枪,这次是头部。
半个头颅炸开,青年倒下,砸进溪水里。
苏菲震惊地抬头。
对岸树林里,走出一个身穿神父黑袍的中年男人。
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古怪的“枪”,没有枪管,只有一个喇叭形的发射口,后端连接着沉重的金属罐。
“快点过来,苏菲小姐。”神父声音温和透着急切。
“‘净化者’通常三人一组,还有一个可能在附近。”
是圣殿骑士团的人,苏菲认出了对方袍角的隐秘徽记。
她强忍伤痛蹚过溪流,神父已经收起那把怪枪,扶住她:“能走吗?”
“可以……谢谢。”苏菲喘息着,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正在快速溶解的尸体。
不到一分钟,尸体已经只剩下一滩绿色粘液和少许衣物碎片。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光明会最亵渎神明的造物之一。”神父眼神晦暗。
“他们将人类胚胎与……某种远古生物基因结合,在培养罐里‘催熟’。
没有童年,没有情感,只有植入的指令和杀戮本能,我们称之为‘伪人’。”
他扶着苏菲快步走入树林,那里有一辆伪装成木材运输的马车。
“你们截获的情报至关重要,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我们必须立刻转移,送你回东方,林阁下需要知道这一切。”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苏菲靠在车厢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阿尔卑斯山影,手紧紧捂着伤口。
她拿出被血浸湿一半的密码本和铅笔,借着月光开始书写。
无论如何,这些情报必须传回去——
关于“伪人”的生理特征、关于“死神之吻”炸弹、关于被策反的炮兵总监、关于那个即将在六月启动的金融绞杀……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