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他们策反了三位华资银行的行长,准备在“适当时候”制造挤兑风潮。
“他们想……引发经济危机?”盛宣怀声音发颤。
“然后趁乱攫取更多资产,甚至颠覆政权。”林承志收起密报。
“所以,你的任务很重。外资要管,垄断要反,但更要防住这把暗箭。”
盛宣怀起身,深深鞠躬:“下官……定不辱命!”
“记住,秘密进行。”林承志最后叮嘱,“在准备好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北京东交民巷,英国汇丰银行北京分行行长办公室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坐着三个人。
汇丰银行北京分行行长詹姆斯·麦格雷戈,五十岁,秃顶,戴金丝眼镜,典型的英国银行家。
俄国远东银行北京代表巴普洛夫,四十岁,留着大胡子,面无表情。
第三个人最神秘,穿着中式长衫,戴圆帽,看不清脸,自称“钟先生”。
“两位,时机差不多了。”钟先生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在粮食、棉花、煤炭上的囤货,已经达到预定目标。
只要一声令下,就能让华北的物价上涨三成。”
麦格雷戈把玩着雪茄:“债券收购呢?”
“国际市场上流通的华夏国债,我们已经控制了28%。”
巴普洛夫淡淡开口。
“如果需要,可以再收购10%,达到可以影响价格的程度。”
“很好。”钟先生点头,“那么,最后的准备工作,那三位银行行长,确定可靠吗?”
麦格雷戈笑了:“每人五十万两白银,存在瑞士银行,他们没理由不可靠。
下个月初,他们会同时宣布‘资金周转困难’,限制储户取款。
到时候,恐慌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巴普洛夫有些担忧:“华夏政府不会坐视不管,林承志不是傻瓜,他肯定会干预。”
“所以需要‘正当理由’。”钟先生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
“河南旱灾持续,灾民开始暴动。
我们已经派人混进去,到时候会制造几起‘官逼民反’的事件。
然后通过报纸渲染,说华夏政府腐败无能,不顾百姓死活……
等民怨沸腾时,我们再引爆金融危机。
到时候,林承志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无力回天。”
麦格雷戈抽了口雪茄:“光明会总部那边,有什么新指示?”
“总部希望,最好能逼林承志下台。”钟先生回答。
“如果不行,至少也要让华夏经济倒退五年,打断他们的工业化进程。
这样,我们在太平洋的行动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三人对视,眼中闪着阴谋的光。
这栋楼对面的一间民居里,两双眼睛正透过望远镜,监视着这个房间。
“目标确认。”龙组侦查员低声对同伴确定。
“那个‘钟先生’,就是廉政公署追踪了三年的光明会高级执事,真名叫钟文焕,广东人,表面是茶叶商人。”
“另外两个呢?”
“汇丰的麦格雷戈,巴普洛夫,都是已知的光明会外围成员。”侦查员记录着。
“他们在密谋制造金融危机,具体方案没听清,但提到了‘河南灾民’‘银行挤兑’。”
“立刻报告。”
“是。”
盛宣怀看着刚刚送来的监视报告,脸色铁青。
“果然……他们果然要动手了。”
“大人,要不要现在抓人?”龙组一个负责人请示。
“不。”盛宣怀摇头。
“抓这几个小角色没用。
要放长线,钓大鱼。
查出他们背后的整个网络,特别是那三个被策反的银行行长是谁。”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河南的位置。
“河南旱灾是真的,灾民暴动也可能是真的。
如果有外部势力煽风点火……”
“大人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盛宣怀眼中闪过冷光。
“他们想制造混乱?
好,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混乱’。”
他迅速下达命令:
“第一,严密监控钟文焕、麦格雷戈、巴普洛夫的所有联系人。”
“第二,秘密排查全国各大银行的行长,重点查最近有大额不明资金往来的。”
“第三,以摄政王的名义,给河南巡抚发密电:开仓放粮,全力赈灾。
派军队维持秩序,对灾民要安抚,对煽动者要抓捕,对背后黑手……要斩草除根。”
晚上,摄政王府书房。
林承志听完盛宣怀的汇报,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觉得,能控制住吗?”
“只要应对得当,可以。”盛宣怀回答。
“需要您授权,必要时候,可以动用非常手段。”
“什么非常手段?”
“比如……临时冻结外资银行的部分资产。”盛宣怀解释。
“比如,对囤积居奇的奸商,直接抄家。
比如,对那三个叛变的银行行长,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林承志看着窗外,良久才同意:“去做吧,要记住两点。
第一,不要伤及无辜百姓。
金融危机一旦爆发,最先受害的是普通储户和小商人。
要准备好应急资金,确保他们不受损失。”
“第二,要抓就抓大的。
那些小喽啰抓了没用,要揪出背后的真正黑手。
光明会在中国的总负责人是谁?
他们怎么传递指令?资金怎么流动?
我要一锅端。”
盛宣怀肃然:“下官明白。”
“还有,”林承志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纸,“既然他们要玩金融战,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第一,命令国家银行,秘密准备五千万两白银的应急储备,随时准备注入市场。”
“第二,命令海关总署,对粮食、棉花、煤炭等战略物资的出口,加征200%的临时关税,防止外资套利外流。”
“第三,命令各省督抚,严查囤积居奇,查到一个,严惩一个。允许地方官先斩后奏。”
“第四,以我的名义,发布《告全国商民书》:国家正处于关键时刻,外资虎视眈眈,内贼勾结作乱。
我向全国人民保证,任何试图扰乱经济、损害民生的阴谋,都不会得逞。
国家有足够的实力和决心,保护每一个守法公民的利益。”
写完后,他盖上摄政王大印。
“去吧。”林承志把文件交给盛宣怀。
“让那些人看看,华夏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深夜,林承志独自站在庭院里,看着满天的繁星。
静宜轻轻走过来,为他披上披风:“在想经济战的事?”
“嗯。”林承志握住妻子的手。
“有时候觉得,治国比打仗还难。
战场上,敌人看得见,子弹从哪个方向来都知道。
经济战、金融战,敌人藏在暗处,武器是看不见的数字和谣言。”
“你会赢的。”静宜靠在丈夫肩上,“因为你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希望如此。”林承志轻声附和。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了。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钟文焕正准备登上离开北京的马车。
他收到风声,行动可能已经暴露。
“老爷,直接去天津码头吗?”车夫请示。
“不。”钟文焕想了想,“去火车站,我要去上海。那里是租界,更安全。”
马车驶入夜色。
马车后方一百米,两辆不起眼的黄包车不紧不慢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