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格是位和善的老绅士,身边坐着一位年轻的海军武官,西奥多·罗斯福的侄子,小西奥多。
这个三十岁左右的军官端着酒杯,用略带挑衅的语气开口。
“摄政王殿下,听说贵国正在大力发展海军,连‘航母’这种新概念都在研究。
不知何时能让我们开开眼界?”
林承志看着这个年轻人,笑了:“武官先生对航母感兴趣?”
“所有海军军官都对新技术感兴趣。”小西奥多不卑不亢,“尤其是能改变海战规则的技术。”
“那你可以多关注一下夏威夷。”林承志语气平淡,“未来几年,那里可能会有‘惊喜’。”
这话让小西奥多脸色微变。
夏威夷,正是美国海军现在最敏感的话题。
康格赶紧打圆场:“今天是喜庆的日子,不谈军事。殿下,夫人,我敬你们。”
敬完一轮酒,林承志和静宜回到主桌。
静宜低声问道:“刚才那个美国武官……”
“罗斯福派来试探的。”林承志喝了口水,“他想知道我们的海军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那你告诉他夏威夷……”
“虚张声势。”林承志微笑解释,“但有时候,虚张声势比真正亮出底牌更有用。”
宴会进行到一半,有侍者送来一封急电。
林福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附耳对林承志说了几句。
林承志的笑容消失了。
“怎么了?”静宜问道。
“上海出事了。”他低声回复妻子,“三家华资银行同时宣布限制取款,引发挤兑,民众开始恐慌了。”
经济危机,终于还是爆发了,偏偏选在今天。
斋宫侧殿,用作了临时指挥室。
林承志脱下礼服外套,换上常服。
房间里除了林福,还有紧急赶来的盛宣怀和财政大臣载泽。
“具体情况。”林承志询问。
盛宣怀满头大汗:“‘通商银行’‘兴业银行’‘华丰银行’,三家同时贴出告示,说‘因资金周转困难,即日起限制大额取款’。
消息一传开,储户恐慌,现在三家银行门口都挤满了人。
谣言开始扩散,说其他银行也有问题,整个上海金融系统可能崩溃。”
“那三位行长呢?”
“都‘病倒’了,找不到人。”盛宣怀咬牙切齿。
“肯定是光明会搞的鬼。我们的人正在查他们的下落。”
载泽脸色苍白:“殿下,必须立刻救市。
如果恐慌蔓延到全国,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有怎么打算?”
“调拨国库白银,注入这三家银行,稳住储户信心。”载泽建议,“同时宣布国家担保所有合法银行存款。”
“如果我们现在救市,就等于告诉光明会。
他们的阴谋得逞了,我们被迫动用国库储备。”林承志略微沉思摇头,“不,不能这么被动。”
“那怎么办?”盛宣怀满脸焦急,“再不采取措施,明天恐慌就会蔓延到天津、汉口、广州!”
“宣布这三家银行‘违规经营’,立即接管。”林承志下令。
“派军队维持秩序,告诉储户:国家会保障他们的合法存款,只是需要时间清算。”
林承志看向盛宣怀:“你之前准备的那份‘经济安全委员会’的名单,可以启动了。
让委员会成员立刻进驻上海所有主要银行,进行‘临时审计’,稳定人心。”
“这……这会引起外资银行的反弹。”载泽有些担忧。
“那就让他们反弹。”林承志冷冷开口。
“正好看看,哪些外资银行干净,哪些不干净。”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上海。
“光明会想用金融危机打乱我们的阵脚,破坏这场婚礼的政治意义。
那我们就告诉他们,华夏的根基,不是几场挤兑就能动摇的。”
按照流程,婚礼最后一项是“祭天祈福”。
林承志和静宜重新登上圜丘坛,在礼官主持下,向天地祖宗祈福国泰民安。
坛下的宾客们已经无心观礼。
上海金融危机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各国使节交头接耳,华商们脸色焦虑。
静宜跪在祭坛前,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她祈祷的不仅是婚姻幸福,更是这个国家能渡过难关。
仪式结束,林承志走到坛前,面对数千宾客开口:“诸位,刚才我接到消息,上海有三家银行出了问题。”
全场哗然。
“我知道,很多人现在心里在想:华夏是不是要乱?经济是不是要垮?”
林承志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我在这里告诉大家:不会!”
他扫视众人,目光如电。
“那三家银行,是因为违规经营、与外部势力勾结,才导致今天的局面。
我已经下令接管,所有合法储户的存款,国家一分不少都会保障。”
“我也知道,有人想借此机会做空我们的经济,想看到华夏陷入混乱。”
林承志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刚刚签署的《经济稳定紧急法令》。
即日起,国家成立‘金融稳定基金’,首批注资五千万两白银,用于稳定金融市场。
同时,对所有银行实行‘临时特别监管’,防止恶意挤兑和资金外逃。”
林承志语气放缓:“华夏走到今天不容易。
我们从列强的围堵中杀出来,靠的不是运气,是千万人民的努力和牺牲。
今天,有人想用金融手段击垮我们。
来吧!看看是你们的阴谋厉害,还是华夏人民的团结厉害!”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华商们站起来鼓掌,外国使节们面面相觑,最终也不得不跟着鼓掌。
静宜站在林承志身侧,看着丈夫挺拔的背影,眼中满是骄傲。
仪式结束,马车里,静宜依偎在林承志肩上:“累吗?”
“累。”林承志闭上眼睛,“但值得。今天这场婚礼,不只是我们的婚礼,更是一场政治宣言。
告诉全世界:华夏不是一盘散沙,我们有能力应对任何挑战。”
“上海那边……”
“盛宣怀已经去了。龙组也出动了,那三个叛变的银行行长,跑不了。”
林承志睁开眼睛,眼神冰冷。
“这场金融危机,也许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清理门户的机会。”林承志解释。
“那些与外资勾结、损害国家利益的蛀虫,平时藏得深。
现在危机来了,他们一定会露出马脚,正好一网打尽。”
马车驶过正阳门,进入皇城。
街道两旁的百姓还没散去,他们挥舞着小旗,喊着祝福的话。
静宜看着窗外那些淳朴的脸庞,忽然说:“承志,我们要个孩子吧。”
林承志愣住:“天佑不是……”
“我是说,我们俩的孩子。”静宜脸微红。
“一个真正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让他见证这个国家变得更好,让他将来可以骄傲地说:我的父母,曾经为这个国家的复兴奋斗过。”
林承志沉默良久,握紧她的手:“好。等这次危机过去,我们就要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