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林承志看向众人。
“加速备战,不管外交手段多高明,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萨镇冰,‘长城号’战列舰必须提前下水。
段祺瑞,新军整编加快。
盛宣怀,战时经济计划立即启动。”
林承志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外交争取时间,实力赢得尊重。
我们要让俄国人知道,跟我们合作,有肉吃,跟我们为敌,会崩掉牙。”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会议室时,详细方案已经制定完毕。
俄国公使格尔斯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外交官,留着浓密的白胡子,喜欢抽雪茄。
他收到华夏外交部的正式照会,提议“重启中俄全面关系谈判”时,第一反应是怀疑。
“中国人想干什么?”他问副手,“我们刚在边境增兵,他们就示好?”
“可能是缓兵之计。”副手分析,“他们在太平洋和美国对峙,不想两面受敌。”
“那他们提出的条件……”格尔斯看着照会附件。
“海参崴租期缩短?铁路允许俄资参股?
这不像缓兵之计,像真心想改善关系。”
他沉思良久,吩咐:“给圣彼得堡发电,请示沙皇陛下。
另外,秘密接触德国和英国公使,探探他们的口风。”
德国公使穆勒收到陈启元的拜访请求时,正在阅读柏林发来的密电。
密电内容让他皱眉:外交部要求他“谨慎评估中俄关系最新动向”。
陈启元准时到来,开门见山:“公使阁下,关于潜艇技术转让,我国摄政王希望能加快进度。
作为回报,我们希望能获得‘拿骚级’战列舰的部分设计图纸,特别是装甲布局和动力系统。”
克虏伯眯起眼睛:“陈大人,这要求……有些突然。
而且‘拿卖级’是我国最新锐的战舰,图纸是最高机密。”
“所以我们用潜艇技术交换。”陈启元微笑着。
“另外,我私下透露一个消息:我国正在与俄国重启全面关系谈判。
如果谈判顺利,远东局势可能……重新洗牌。”
穆勒心里一紧。
中俄和解?那德国在远东的布局就全乱了。
“陈大人这是在……威胁?”
“不,是陈述事实。”陈启元起身。
“公使阁下可以考虑一下。
另外,摄政王托我转达:华夏始终视德国为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希望这种合作不会因为某些……外部因素而受影响。”
话说得很含蓄:德国如果和俄国走得太近,中德合作就可能受影响。
送走陈启元后,穆勒立即给柏林发电:“中国人可能倒向俄国,建议重新评估对俄政策。
潜艇技术可给,‘拿卖级’图纸需慎重。”
圣彼得堡冬宫,尼古拉二世看着两份几乎同时到达的电报。
一份来自驻华公使格尔斯,报告中国主动提出改善关系。
一份来自驻德武官,报告德国对华态度“出现微妙变化”。
“你怎么看?”他问站在一旁的外交大臣拉姆斯多夫。
“陛下,中国人害怕了。”拉姆斯多夫分析。
“他们在太平洋和美国对峙,担心我们背后捅刀,所以示好。
这是我们的机会,可以借机要价,收复部分权益。”
“德国人呢?”
“德国人……”拉姆斯多夫皱眉。
“他们一直想利用中国牵制英法,但又怕中国太强。
现在中俄可能和解,德国人当然紧张。
我建议,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向德国要更多支持。”
尼古拉二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涅瓦河。
他今年三十二岁,登基六年,却已感到力不从心。
西伯利亚丢了,远东舰队没了,国内革命党活动猖獗,财政濒临崩溃……
他急需一场胜利来巩固统治。
对中国开战?风险太大。
但如果不打,如何向国内交代?
“召安娜来。”沙皇吩咐。
“陛下?”
“我妹妹在中国待过,了解那个林承志。”尼古拉二世转身,“我想听听她的意见。”
安娜走进来时,尼古拉二世正在看地图。
她今天穿着深蓝色的宫廷长裙,头发盘起,戴着珍珠项链,优雅端庄。
“哥哥找我?”安娜行礼。
“坐。”尼古拉二世指着地图上的中国。
“中国人想和我们改善关系,你怎么看?”
安娜心中一震,面色不变:“这是好消息啊,中俄和平,对两国人民都有利。”
“但军方那些人想打仗。”尼古拉二世叹气。
“他们说,中国主力在太平洋,北方空虚,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哥哥,”安娜轻声提醒,“您还记得甲午战争吗?
当时所有人都说日本必胜,结果呢?
中国出了一个林承志,一切就变了。”
安娜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西伯利亚。
“现在中国比甲午时强十倍。
他们有新式海军,有潜艇,有飞机,有德国提供的技术。
我们呢?西伯利亚铁路还没修通,远东驻军不足十万,国内还在闹革命。”
安娜转身,直视兄长:“哥哥,这场仗如果打,我们可能会输。
而输了,罗曼诺夫王朝就真的完了。”
这话说得很重,尼古拉二世脸色发白。
“那德国人的提议……”
“德国人想让中俄两败俱伤,他们好掌控欧洲。”安娜一针见血。
“哥哥,您真相信威廉二世会帮我们收复西伯利亚?不,他只想让我们当炮灰。”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尼古拉二世缓缓开口:“我会考虑你的意见。但军方那边……”
“可以让他们研究,不要真的行动。”安娜提议。
“同时,接受中国人的谈判提议。
谈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既可以安抚国内,又可以观察太平洋局势。
如果中国和美国两败俱伤,到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尼古拉二世终于点头同意:“好。就按你说的办。”
安娜离开冬宫时,天色已晚。
坐进马车后,她才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番话,是在走钢丝。
如果兄长听出她在为中国说话,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必须说,为了俄国,也为了……那个远在东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