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员戴着头盔式耳机，手中的铅笔在纸上快速记录。

他是从特斯拉实验室调来的技术专家，不仅精通摩尔斯电码，还能破译简单的密码。

“舰长，截获美军电报。”他将译好的电文递给邓世昌。

邓世昌接过，阅读：“‘致珍珠港：发现中国舰队两艘巡洋舰及护航驱逐舰，击沉我一驱逐舰，正向中途岛方向撤退。

请求派遣增援，拟在中途岛附近围歼。桑普森。’”

林泰曾凑过来看，脸色一变：“他们知道我们去中途岛！而且中途岛可能已经被美军重新占领了！”

这是最坏的情况，前有埋伏，后有追兵，舰只带伤，弹药和燃油都不足。

“改变航向。”他做出决定，“不去中途岛了。”

“那去哪里？我们的燃油撑不到台湾。”

“去这里。”邓世昌指向海图上的一个点。

林泰曾看去，那是太平洋深处的一个小岛，在地图上只有针尖大小，标注着“莱桑岛”。

“这里没有基地，没有补给……”

“美军不知道我们会去那里。”邓世昌解释。

“根据水文资料，那里有天然锚地，可以暂时躲避。

我们可以在那里进行紧急维修，等待时机。”

“等什么时机？”

邓世昌看向东方，美国巡洋舰追踪的方向：“等他们犯错误。”

舰队再次改变航向，这次是正南。

这个举动让桑普森疑惑，如果中国舰队要去台湾或琉球，应该向西南。

向南是什么？那里只有茫茫大洋和一些无人小岛。

“他们在耍什么花招？”桑普森皱起眉头。

“命令：继续保持跟踪，保持警惕。

向珍珠港请求，派水上飞机侦察。”

太平洋上空，美国飞行员弗兰克·米勒中尉操纵着一架双翼水上飞机，在五百米高度缓慢飞行。

飞机是木制和帆布结构，引擎发出嘈杂的轰鸣，震得整个机身都在颤抖。

后座的观察员杰克逊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海面。

“中尉，两点钟方向，发现舰影！”杰克逊喊道。

米勒调整方向，在下方蔚蓝的海面上，有几道白色的航迹。

他降低高度，是两艘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正在向南航行。

“确认是中国舰队。”杰克逊点头，“舰型匹配。”

米勒点头：“拍照，然后返航。”

“等等，他们在干什么？”杰克逊疑惑地开口。

华夏舰队开始释放烟雾。

浓密的白烟从烟囱和专门的发烟罐中喷出，迅速在海面上形成一片烟幕，将整个舰队笼罩其中。

“想用烟幕掩护？”米勒冷笑，“在飞机面前，烟幕有什么用？”

他继续降低高度，准备近距离拍照。

就在这时，中国舰队中一艘驱逐舰的甲板上，突然亮起密集快速的火光。

“他们在射击！”杰克逊惊呼，“用机枪射击我们！”

子弹呼啸着从飞机周围掠过。

米勒急忙拉高，已经晚了。

一发子弹击中了右翼，帆布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另一发击中了尾翼，操纵索被打断。

飞机开始失控旋转。

“跳伞！跳伞！”米勒惊慌下令。

两人跳入海中，飞机坠毁在不远处的海面，炸成一团火球。

米勒浮出水面，吐出一口咸涩的海水。

杰克逊在不远处挣扎，他的腿被碎片击中，正在流血。

“坚持住！”米勒游过去，用救生衣的带子缠住杰克逊的伤口。

烟幕正在散去，华夏军舰已经改变了航向，正在向东南疾驰。

他们用机枪击落了侦察机，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和新的航向。

米勒从防水袋里取出信号枪，朝天空发射了一枚红色信号弹。

这是预先约定的信号：发现敌舰，请求支援。

邓世昌看着远方海面上那枚缓缓下落的红色信号弹，脸色凝重。

“他们呼叫支援了。”林泰曾语气严肃，“美军很快就会知道我们的确切位置。”

“我知道。”邓世昌走到海图前。

“我们击落了他们的飞机，赢得了时间。

现在，执行第二套方案。”

“诱敌深入？”

“对。”邓世昌指着海图上的一个区域。

“这片海域，水文复杂，暗礁众多。

我们把他们引进去，用潜艇伏击。”

“我们没有潜艇在这里……”

“我们有。”邓世昌露出一丝微笑。

“三个小时前，我收到了‘蛟龙-07号’的电报。

郑海涛完成夏威夷任务后，正在返航途中，距离我们只有五十海里。

他们还有四枚鱼雷。”

林泰曾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潜艇伏击巡洋舰……成功率有多大？”

“不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舰队再次改变航向，朝着那片危险海域全速前进。

这是一场赌博，赌美军会追来，赌潜艇能及时赶到，赌鱼雷能命中。

如果输了，整个舰队都将葬身太平洋。

桑普森收到了侦察机的最后信号，也收到了珍珠港转来的坠机报告。

他站在海图前，参谋们正在标注中国舰队可能的航线。

“他们击落了我们的飞机，转向东南。”参谋长报告。

“这个方向……前面是‘魔鬼三角’海域，暗礁密布，很少有船只敢进去。”

“所以他们想用复杂水域摆脱我们。”桑普森冷笑。

“太天真了，我们有最新的海图，有经验丰富的领航员。

命令：全队跟进，保持战斗队形。

另外，通知潜艇部队，在‘魔鬼三角’出口设伏。”

“上校，我们要追进去吗？

那片海域真的很危险，去年有两艘商船在那里触礁沉没。”

“中国舰队敢进，我们就敢追。”桑普森神色坚定。

他们受伤了，航速不快。

我们可以在他们出海域时堵住他们。”

四艘美国巡洋舰调整航向，跟着中国舰队驶入了那片被水手们称为“魔鬼三角”的危险海域。

海水颜色开始变深，从蔚蓝变成墨绿。

海面上出现奇怪的漩涡，水流方向混乱。

远处能看见露出水面的礁石，像怪兽的牙齿。

桑普森举着望远镜，紧紧盯着前方的华夏舰队。

距离保持在两万米左右，这个距离很安全，既可以跟踪，又可以避免进入对方的主炮射程。

在水下四十米深处，一艘黑色的潜艇正在悄然接近。

郑海涛坐在潜望镜前，眼睛紧紧贴在目镜上。

他已经跟踪美国巡洋舰二十分钟了，一直在等待最佳的攻击时机。

“艇长，目标距离3500米，航速15节，航向145。”声呐兵报告。

“鱼雷准备。”郑海涛下令。

“一号、二号发射管，目标为首舰‘布鲁克林号’。

三号、四号发射管，目标为第二艘‘纽约号’。”

“计算射击诸元……计算完毕。”

“深度设定三米，磁力引信。”

这是郑海涛第二次执行对舰攻击，第一次是在夏威夷附近攻击运输船队。

这次不同，目标是装甲巡洋舰，有反潜能力，一旦被发现，生还几率很小。

“艇长，”副艇长提醒，“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我知道。”郑海涛点点头，“所以必须命中。”

美军巡洋舰排成一字纵队，在复杂水域中小心翼翼地航行。

这个队形有利于规避暗礁，也为潜艇提供了完美的侧面射击角度。

“发射。”

压缩空气的嘶鸣声中，四枚鱼雷依次射出。

郑海涛收回潜望镜，下令：“下潜至八十米，全速脱离。”

潜艇开始下潜，郑海涛闭上眼睛，在心中计数。

鱼雷需要两分钟左右才能抵达目标，这两分钟将决定生死。

“布鲁克林号”舰桥，了望哨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右舷！鱼雷！四条！”

桑普森扑到右舷舷窗前。

四条白色的轨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距离已经不足一千米！

“右满舵！全速！释放烟雾！”

在这片复杂水域，紧急转向是致命的。

“布鲁克林号”的舰艏刚转过十度，船底就传来刺耳的刮擦声，触礁了。

舰体剧烈震动，许多人摔倒。

速度骤降，转向失灵。

这时，鱼雷到了。

第一枚鱼雷击中了舰艏，爆炸撕开了水线下的装甲。

第二枚击中舯部，引发了弹药库殉爆。

第三枚和第四枚被规避，近失弹的冲击波加剧了损伤。

“布鲁克林号”在五分钟内断成两截，迅速沉没。

桑普森在最后一刻跳海，被附近的驱逐舰救起。

第二艘“纽约号”也被一枚鱼雷击中，重伤失去动力。

其余两艘巡洋舰在慌乱中，一艘搁浅，一艘轻伤。

华夏潜艇的一次伏击，彻底打垮了美国巡洋舰分队。

邓世昌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远方的爆炸和混乱。

“全队转向，”他下令，“回去收拾残局。”

华夏舰队调转航向，朝着陷入混乱的美军舰只驶去。

邓世昌没有下令攻击，弹药不多了，而且美军还有反击能力。

他下令发射信号弹：要求美军投降。

桑普森看着那些信号弹，又看看自己周围，一艘沉没，一艘重伤，一艘搁浅，一艘轻伤。

他沉默了几分钟，下达了此生最艰难的命令：“挂白旗。”

美国海军历史上第一次，整支巡洋舰分队向敌人投降。

夕阳将海面染成血色。美国水兵们放下救生艇，正在救援落水的同伴。

华夏舰队在一旁监视，没有靠近，舰队无法收容上千名俘虏。

桑普森被带到“致远号”上。

这个五十岁的老将浑身湿透，脸色灰败，依然挺直腰板。

邓世昌看着他，用英语开口：“桑普森上校，我接受你们的投降。

你可以保留佩剑，你的官兵将得到人道待遇。

但你们的舰只，将被摧毁。”

“为什么？”桑普森满是不解，“它们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因为我没有足够的人手接管它们，也不能留给美军修复。”邓世昌平静地解释。

桑普森沉默片刻，抬起头：“我能问一个问题吗？那艘潜艇……是怎么知道我们会经过那里的？”

邓世昌没有回答，总不能说，是因为截获了你的电报，故意引你进埋伏圈。

“有时候，”邓世昌略微思索，“胜利不属于力量更大的一方，而属于犯错更少的一方。

你们犯了两个错误：轻敌，还有……太相信自己的侦察机了。”

桑普森苦笑。

是啊，如果他们不那么急切地追击，如果他们在进入复杂水域前更谨慎地侦察，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但战争没有如果。

美国水兵全部转移到救生艇上后，中国舰队用炮火击沉了剩余的美军舰只。

那些钢铁巨舰在爆炸中沉没，带着未尽的野心和两百多条生命，消失在太平洋深处。

邓世昌下令给美国救生艇留下足够的食物、水和航海图，舰队转向西南，继续向莱桑岛航行。

这场小胜改变不了大局，“大白舰队”主力还在路上，真正的决战尚未开始。

至少，赢得了喘息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