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很小,只有不到一平方公里,但位置绝佳,正好在美军航线的侧翼,有一个制高点,可以俯瞰大片海域。
“将军,有动静。”观察员低声报告。
沈鸿烈调整望远镜焦距。
东北方向的海平线上,出现了第一批烟柱,越来越多。
“来了,记录:时间中午十二时零三分,敌舰队进入观测范围。
旗舰识别为‘奥林匹亚号’战列舰,确认有六艘战列舰,八艘巡洋舰,驱逐舰数量……至少十二艘。”
参谋在一旁快速记录。
另一名观察员在用测距仪测量距离。
“最近敌舰距离本岛约一万八千米,正在以约十二节速度向西南方向航行。”
“发电报。”沈鸿烈命令,“把数据发回总部和潜艇部队。
提醒他们:敌舰队反潜警戒严密,外围至少有八艘驱逐舰在持续投放深水炸弹。”
“是!”
电报发出。沈鸿烈继续观察。
透过望远镜,他能清楚地看到美军战列舰巨大的主炮塔,看到甲板上忙碌的水兵,舰桥上飘扬的星条旗。
这是一支令人畏惧的力量,相比之下,华夏舰队就像孩童面对巨人。
“将军,你看!”观察员指向东南方向。
在东南方的海面上,出现了几道烟柱。
邓世昌看到了美军舰队,透过望远镜,那些钢铁巨舰的轮廓清晰可见,像一群移动的山峦。
“确认目标。”他冷静地下令,“距离约两万米,正好在预定位置。
命令各舰:准备执行‘T’字横切战术。”
“T”字横切,这是海战中最有利的战术之一,己方舰队排成横队,切断敌方纵队的头部。
使己方所有主炮都能瞄准敌方先头舰只,而敌方只有先头舰只的部分主炮能够还击。
要执行这个战术,需要精准的时机和位置计算,还需要敌方配合,需要引诱敌方进入预设的“T”字位置。
“航向调整到085,速度提升到最大。”邓世昌下令,“我们要抢到他们的前方。”
“致远号”和“靖远号”开始加速,三艘驱逐舰紧随其后。
五艘军舰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弧线,试图抢到美军舰队的前方。
这个举动很快被美军发现。
杜威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中国人想玩‘T’字横切?太天真了。
命令:前卫巡洋舰分队加速,抢到他们的前方。
战列舰分队调整航向,保持距离。”
“将军,为什么不直接开火?”安德森诧异,“我们的主炮射程比他们远。”
“距离还太远,命中率低。”杜威解释着。
“我想看看他们要什么把戏,只有五艘军舰,就敢挑战整支舰队?
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埋伏。”
杜威走到海图前,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点。
“命令潜艇警戒舰只,加强对这些方向的搜索。
我怀疑中国人的潜艇就埋伏在附近。”
美军舰队开始分兵:四艘巡洋舰加速前出,试图反制中国舰队的横切机动。
战列舰分队微微转向,保持距离。
驱逐舰则扩大了反潜警戒圈。
邓世昌看到了美军的反应,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们上钩了,现在执行第二步:佯攻后撤。”
“致远号”突然转向,不再试图横切,而是朝着东南方向撤退,同时所有主炮向后开火。
炮弹落在美军前卫巡洋舰周围,炸起一道道水柱。
这是一个明显的挑衅:我来打你,但打一下就跑。
杜威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中国人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真有埋伏,现在应该出现了。
如果没有埋伏,这种挑衅毫无意义。
“将军,要追击吗?”安德森请示。
“不。”杜威摇头,“保持队形,继续向目标前进。
他们想引我们偏离航线,我们不能上当。”
他话音刚落下,意外发生了。
美军舰队右翼,战列舰“俄亥俄号”,了望哨的尖叫声刺破平静:“鱼雷!右舷!三条!”
舰长克拉克上校冲到右舷舷窗前。
三条白色的死亡轨迹正从大约两千米外射来,速度极快。
“右满舵!全速!”
“俄亥俄号”是两万吨的巨舰,转向极其笨拙。
尽管轮机舱将功率推到极限,舰体还是缓慢地转动。
第一枚鱼雷擦着舰艏掠过,距离不到五米。
第二枚击中了舰艏右舷,引信没有引爆,可能是哑弹,也可能是角度问题。
第三枚击中了舯部水线以下。
沉闷的爆炸声从水下传来,“俄亥俄号”剧烈震动,像被巨锤击中。
爆炸点周围,装甲板被撕裂,海水疯狂涌入。
“报告损伤!”克拉克扶住栏杆,大声命令。
“右舷水线被撕开一个五米长的裂口!三号、四号锅炉舱进水!动力下降百分之三十!”
“堵漏!启动所有水泵!”
“俄亥俄号”开始倾斜,损管队员拼死抢修,但进水速度太快。
这艘美国最先进的战列舰,在第一次遭遇战中就受了重伤。
在水下,“蛟龙-07号”的指挥舱里,郑海涛收回了潜望镜。
“命中一枚,目标重伤。
声呐显示,至少四艘驱逐舰正在朝我们冲来。”
“下潜至最大深度,全速脱离。”郑海涛下令。
美军驱逐舰“法拉格特号”的声呐兵报告:“目标深度一百米,正在下潜!速度八节!”
舰长下令:“投放深水炸弹,设定深度一百二十米!投!”
一连串深水炸弹被投入海中。
这一次,美军使用了新式的定深引信,炸弹可以在预设深度爆炸。
第一轮爆炸,“蛟龙-07号”的艇壳发出可怕的呻吟声,几处接缝开始渗水。
第二轮爆炸,主电机故障,潜艇失去动力,开始不受控制地下沉。
“深度一百五十米……一百六十米……”深度计的指针疯狂转动。
郑海涛知道,已经到了极限深度。
“蛟龙级”的设计最大潜深是一百五十米,现在每下潜一米,艇壳承受的压力就增加一个大气压。
“启动紧急上浮程序!”
压缩空气被注入压载水舱,潜艇开始缓慢上浮。
“目标正在上浮!”美军的声呐兵报告。
所有驱逐舰都围了过来,炮口对准了潜艇即将浮起的位置。
“蛟龙-07号”像一条垂死的鲸鱼,挣扎着浮出水面,艇壳多处破裂,海水从裂缝中涌出。
郑海涛推开舱盖,爬了出来。
四周至少有五艘驱逐舰,炮口全部对准了潜艇。
“全体人员,弃艇!”郑海涛咬咬牙下达命令。
艇员们陆续爬出,跳入海中。
郑海涛是最后一个,在跳海前,他拉动了自毁装置的拉环,这艘潜艇不能被美军俘获。
十秒后,潜艇内部发生爆炸,缓缓沉没。
美军驱逐舰放下小艇,开始打捞落水的艇员,郑海涛和其他二十九名幸存者被俘。
消息很快传到“奥林匹亚号”。
杜威看着报告,脸上没有喜悦。
虽然击沉了一艘潜艇,俘虏了艇员,但“俄亥俄号”重伤失去战斗力,这代价太大了。
用一艘潜艇换一艘战列舰,从交换比上看,是华夏人赢了。
“将军,俘虏怎么处理?”安德森询问。
“先关押,等战后审判。”杜威思索一下吩咐。
“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华夏人的主力舰队在哪里?”
他看着海图,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华夏人的巡洋舰分队在挑衅,潜艇在伏击,这显然是一个有组织的作战计划。
那么,这个计划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命令舰队:全速向台湾方向前进。”杜威做出决定。
“不管华夏人耍什么花招,我们的目标不变,只要拿下台湾,他们就输了。”
邓世昌收到了“蛟龙-07号”被击沉、郑海涛被俘的消息。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舰长,”林泰曾在身边请示,“潜艇伏击失败了,我们还继续吗?”
“继续。”邓世昌睁开眼,眼中燃烧着火焰。
“郑海涛他们用生命为我们创造了机会。
现在‘俄亥俄号’重伤,美军战列舰只剩五艘。”
邓世昌看着海图:“命令各舰:转向,迎战。我们要在这里,和美国人决一死战。”
“可是我们的兵力……”
“兵力不足,就用勇气补。”邓世昌语气坚定,“林副,你怕死吗?”
“不怕。”
“那就好。”邓世昌笑了,“告诉全舰官兵:今天,我们要么胜利,要么成仁。没有第三条路。”
五艘中国军舰调转航向,不再撤退,迎着美军舰队冲去。
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包括杜威。
“他们疯了?”安德森不敢相信。
“不,”杜威盯着望远镜里那些越来越近的中国舰只,“他们是勇士。”
他放下望远镜:“命令各舰:准备战斗。
今天,我们要让华夏人知道,勇气改变不了实力的差距。”
两支舰队,在菲律宾海蔚蓝的水面上,向着彼此全速冲去。
距离越来越近:一万五千米,一万两千米,一万米……
炮口缓缓抬起,炮弹装填完毕,瞄准手盯着测距仪,手指放在击发按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