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子回到三楼办公室,关上门,才让眼泪流了下来。
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
取出一个铁盒。里面是一些重要文件:总督府的机密档案、英国干预的证据
还有……她和林承志的结婚、儿子林和平的照片。
如果总督府被攻破,这些必须销毁,不能落入敌手。
樱子拿起结婚照片,看着上面两人的名字。
照片上,林承志穿着元帅服,她穿着和服,两人都笑得很幸福。
“承志,对不起。”她轻声低语,“我可能回不去了。
我不后悔,我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
窗外,夜色已深。
枪声暂时停歇,叛军在调整部署,准备下一次进攻。
东京的夜空被火光映红,像一块巨大的伤口在流血。
凌晨,爆炸声把樱子惊醒。
她从临时搭的行军床上跳起来,抓起手枪冲出去。
“怎么回事?”
“东侧围墙被火炮击中了!”中村满脸是灰。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火炮,虽然不大,足够轰开围墙!”
樱子冲上地面,东侧围墙已经被轰开一个大洞,叛军正在涌入。
警卫们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防线在崩溃。
“预备队!全部调过来!”樱子大喊着举枪射击。
她的手枪是林承志送的礼物,精度很高,一枪命中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叛军。
敌人太多了,至少有三百人涌进庭院,双方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个年轻的警卫被三个叛军围住,刺刀刺进他的胸膛,他临死前拉响了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
又一个警卫被砍倒,又一个官员中弹倒下。
防线在后退,已经退到主楼门口。
“夫人,退进楼里!守楼梯!”中村拉着她往后撤。
樱子最后看了一眼庭院。
那里已经成了修罗场,尸体堆积,鲜血流成了小溪。
还活着的警卫不到三十人,边打边退进主楼。
大门被关上,用重物顶住。
叛军开始用圆木撞击,大门在颤抖。
“所有能战斗的人,守住楼梯!”樱子命令,“每一层楼梯都要防守,步步后退,拖延时间!”
她亲自守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口。
这里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行,易守难攻。
叛军不要命地往上冲,一个倒下去,又一个冲上来。
樱子打光了手枪子弹,捡起地上的步枪继续射击。
她的手臂被划伤,额头被飞溅的碎石击中流血,浑然不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梯上堆满了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樱子身边的警卫越来越少,从三十人变成二十人,变成十人,变成五人。
凌晨五点,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个警卫倒下了。
樱子身边只剩下中村和两个文官,退守到三楼办公室门口。
叛军暂时停止了进攻,在清理楼梯上的尸体。
办公室的门被从里面用办公桌、文件柜顶住。
樱子、中村和两个文官,四人背靠背站着,手里拿着最后武器。
樱子有一支手枪和五发子弹,中村有一支步枪和三发子弹,两个文官各有一把手枪,子弹也不多了。
窗外,天色微明。
新的一天开始了,可能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夫人,您后悔吗?”中村突然开口。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林承志,后悔站在华夏这边,后悔……成为日本人眼中的叛徒。”
樱子沉默了片刻,摇摇头:“不后悔。我做了正确的事,为了日本和华夏的未来。
我只是遗憾……遗憾看不到和平长大的样子,遗憾不能再见到承志……”
她想起儿子林和平,那个五岁的小男孩,有和她一样的黑眼睛,有和林承志一样的挺拔鼻梁。
他喜欢画画,画太阳,画花朵,画爸爸妈妈手拉手。
他不知道什么是战争,什么是仇恨。
“如果我死了,请告诉和平:妈妈爱他,妈妈不后悔。”樱子对中村吩咐,“也告诉承志……我爱他,下辈子还想嫁给他。”
中村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我会的。”
门外传来撞门声,叛军开始最后的进攻。
门在颤抖,顶门的家具在移动。
樱子举起手枪,对准门口,中村和两个文官也举起了武器。
门被撞开了,一群叛军冲进来,枪口对准他们。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一个叛军军官命令。
“做梦。”樱子冷笑,扣动扳机。
枪响,军官倒地。
其他叛军开火,两个文官中弹倒下。
中村挡在樱子身前,连中数弹,缓缓倒地。
樱子的手枪子弹打光了。
她扔掉枪,拔出腰间的短刀,这是日本武士的传统,切腹用的肋差。
叛军围了上来,没有立即开枪。
一个穿着旧日本陆军服的老者走进来,是山口平八郎。
“樱子夫人,久仰大名。”山口开口,“放下刀吧,你是个女人,我们可以给你体面。”
“体面?”樱子笑了,“你们屠杀平民,勾结外敌,有什么资格谈体面?”
山口脸色一沉:“我们是在解放日本!而你,背叛了你的民族,你的血统!”
“我背叛了什么?”樱子反问,“我背叛了军国主义?背叛了侵略野心?背叛了让日本年轻人去送死的疯狂?
如果是这些,我确实背叛了。
我选择了另一条路,和平、发展、与邻国共存的路。
这条路也许艰难,但至少不会让日本再次变成废墟!”
山口拔出了军刀:“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会给你一个武士的结局。”
他举刀上前,樱子握紧短刀,准备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是引擎声。
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从总督府外围传来。
一个叛军冲进来报告:“将军!外面……外面来了援军!
是华夏的正规军!至少一个团!”
山口脸色大变:“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在九州吗?”
“是从横滨登陆的!直接杀过来了!”
樱子眼睛一亮。
援军!真的来了!
山口犹豫了几秒,咬牙下令:“撤退!从后门撤!”
叛军开始仓皇撤退。
山口看了樱子一眼,犹豫一下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樱子一个人站着,周围是尸体和鲜血。她踉跄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光中,她看到了华夏的赤龙踏星旗,在总督府外围的街道上飘扬。
穿着墨绿色军装的士兵正在清剿叛军,坦克的履带碾过废墟,装甲车上的机枪喷吐火舌。
最前面的一辆装甲车上,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陈少峰,他左臂缠着绷带,右手举着枪,正在指挥作战。
樱子笑了,眼泪流下来。
她得救了,东京得救了。
她的笑容很快凝固了。
更远的街道上,叛军正在撤退,撤退的方向……是平民区。
他们挟持了大量的平民作为人质。
山口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华夏军队听着!如果你们继续进攻,我们就杀死这些人质!
每前进一百米,杀十个人!”
陈少峰举起手,部队停止了前进。
樱子看着那些被挟持的平民,有老人,有妇女,有儿童,惊恐的脸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陈上校!”她内心痛苦挣扎了一下,“进攻!消灭那些叛军!”
陈少峰听到了她的喊声,抬头看向三楼窗口。
他看到了樱子,看到了她脸上的决绝。
“可是夫人……”
“执行命令!”樱子嘶吼,“我命令你:进攻!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叛军,这是命令!”
陈少峰咬咬牙,举起手:“全体听令!进攻!”
部队再次向前推进。
叛军开始射杀人质,惨叫声此起彼伏。
华夏军队推进得更快,坦克撞开路障,士兵们奋勇冲锋。
樱子站在窗口,看着这一切。
这个命令会让很多人死去,包括那些人质。
如果今天向恐怖妥协,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被挟持,更多的人死去。
一颗流弹飞来,击中了樱子身边的墙壁。
碎石飞溅,划破了她的脸颊。
血顺着脸颊流下,她没有躲闪,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晨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满目疮痍的东京,照亮了血流成河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