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的秋夜，海风带着咸湿的寒意，吹过舟山群岛嶙峋的礁石和隐蔽的海湾。

定海南端一处地图上未曾标注的峡谷深处，五座巨大的混凝土建筑像是从山体中生长出来。

这里是特斯拉在中国最大的秘密研究基地，代号“龙渊”。

三年前，林承志亲自选址，动用了三千名工兵和五万名劳工，在绝密状态下修建了这座占地五平方公里的地下科研城。

地面上只有伪装成渔村的几栋建筑，真正的实验室、工厂、测试场全部深埋在山体之下，最深处达一百五十米。

第三实验室里，尼古拉·特斯拉站在一台奇异的机器前。

这位塞尔维亚裔天才穿着沾满油污的白色工作服，头发凌乱，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面前的机器像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无线电线圈，中央悬浮着一个金属球体，球体表面流转着诡异的蓝色电弧。

“电压提升到二十万伏特。”特斯拉下令，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激动。

助手转动控制台上的旋钮。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的静电让所有人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金属球体开始高速旋转，表面的电弧越来越密集，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频率同步……现在！”

特斯拉按下红色按钮。

轰——！

一种奇特的声响，像是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呻吟。

金属球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实验室。

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眼睛，视网膜上已经烙下了那个光球的残影。

三秒钟后，光芒熄灭。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机器冷却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

特斯拉第一个睁开眼睛，走到机器前。

金属球体已经停止旋转，表面温度高得吓人，完好无损。

更惊人的是，球体周围三米范围内的所有金属物品，扳手、螺丝刀、实验员的怀表全部融化成了液态，在地上汇成一滩银亮的金属液。

“成功了……”特斯拉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我们成功了！电磁脉冲武器！林，你看到了吗？我们做到了！”

助手们从震惊中恢复，爆发出欢呼。

一种能够瞬间摧毁电子设备、瘫痪舰船动力、让内燃机熄火的新型武器。

在这个时代，这几乎是魔法。

特斯拉的笑容很快收敛。

他走到控制台前，看着仪表盘上的读数，眉头皱起。

“脉冲范围只有三米，持续时间零点三秒，距离实战还差得远。”

“教授，这已经是突破性的进展了。”首席助手陈文远劝慰。

“三个月前，我们连让灯泡闪烁一下都做不到。”

特斯拉摇头：“林需要的是能改变战局的武器，不是实验室玩具。

把数据记录下来，继续改进。

我要脉冲范围至少达到一百米，持续时间三秒以上。”

“那需要更大的能量源……”

“那就造更大的。”特斯拉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芒。

“林说过，钱不是问题，时间才是问题，战争不会等我们。”

特斯拉走到墙边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东海的位置。

“英国舰队正在集结，下一次进攻可能就在这几天。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拿出能用的东西。”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年轻人走进来，是林承志的机要秘书周文海。

“特斯拉教授，摄政王急电。”

特斯拉接过电报，快速浏览。

电报内容很简单：“电磁脉冲武器进展如何？

如有可能，十日内送一台原型机到上海。

另，‘蛟龙-II’潜艇和‘鹰隼’战斗机测试结果速报。林。”

“告诉摄政王，电磁脉冲武器还在试验阶段，十天内可以提供初级原型机，效果有限。”特斯拉对周文海述说成果。

“至于‘蛟龙-II’和‘鹰隼’……让他亲自来看吧。

正好有最后一次实战测试。”

舟山外海，测试海域，晨雾笼罩着海面，能见度不足五百米。

一艘改装过的运输船“科学号”停在测试区中央，甲板上架设着各种观测仪器。

林承志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海面。

特斯拉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厚厚的测试报告：“‘蛟龙-II’型潜艇，水下排水量一千五百吨，比第一代增加百分之二十五。

采用全新的流线型设计，水下最大航速十八节，比第一代快五节。

潜深可达二百米，装备六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载弹量二十四枚。”

“静音性能呢？”林承志询问。

“采用了您提出的‘消声瓦’概念，在艇壳外敷设橡胶复合材料，能吸收主动声呐波，降低自身噪音。

在测试中，英国最新的声呐在五千米外无法发现它。”

林承志点点头，消声瓦是他根据后世知识提出的概念，没想到特斯拉的团队真的实现了。

这在这个时代几乎是降维打击，没有声呐能发现的潜艇，就是海洋中的幽灵。

“开始测试吧。”

几分钟后，远处海面上，一个黑色的流线型艇艏缓缓浮出水面，像巨鲸的背脊。

那就是“蛟龙-II”原型艇，艇身上涂着编号“001”。

天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三架银灰色的单翼飞机从云层中钻出，在海面上空盘旋。

它们的外形与这个时代所有的飞机都不同：全金属机身，封闭式座舱，可收放起落架，机翼下挂着奇怪的圆柱形物体。

“‘鹰隼’式战斗机，全金属应力蒙皮结构，最大时速六百五十公里，升限一万二千米，装备两挺12.7毫米机枪。”

特斯拉在一旁介绍着。

“机翼下挂载的是新研制的空投鱼雷，重八百公斤，专门用于反舰。”

林承志眼睛一亮。

这个性能已经接近二战初期的水平了。

“测试项目一：潜艇隐蔽性。”特斯拉对着话筒下令。

“蛟龙-001”开始下潜，只用了三十秒就完全消失在海面下。

运输船上的声呐兵开启主动声呐，脉冲波在海水中传播，显示屏上一片空白。

“距离八千米，未发现目标。”

“五千米，未发现。”

“三千米……等等，有微弱信号，但无法锁定！”

声呐兵的声音充满惊讶。

在这个时代，潜艇一旦被声呐发现，基本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蛟龙-II”能在八千米外只产生微弱信号，这意味着一艘潜艇可以悄无声息地接近敌舰到三千米内，那是鱼雷的绝佳发射距离。

“测试项目二：鱼雷攻击。”

五千米外，一艘退役的旧式驱逐舰被拖到测试区，作为靶船。

几分钟后，海面上突然出现两道白色的鱼雷航迹，以五十节的高速扑向靶船。

轰！轰！

两枚鱼雷准确命中靶船中部，巨大的爆炸将舰体撕成两截，三分钟内就沉没了。

发射鱼雷的潜艇，始终没有露出水面。

甲板上响起掌声，军官们满脸兴奋。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支由“蛟龙-II”组成的潜艇部队，可以像狼群一样猎杀任何敌方舰队。

“测试项目三：空投鱼雷。”

天空中，“鹰隼”战斗机开始俯冲。在距离海面五百米高度，飞行员按下投弹按钮。

圆柱形的空投鱼雷脱离挂架，尾部的小型降落伞打开，减缓下落速度。

鱼雷入水后，发动机点火，拖着白色的尾迹扑向另一艘靶船。

这次只有一枚鱼雷命中，但威力更大，靶船直接被炸成碎片。

“鱼雷入水角度还需要调整。”特斯拉记录着数据，“百分之三十的失败率，太高了。”

但林承志已经很满意了。

空投鱼雷在这个时代是革命性的概念，这意味着飞机可以攻击舰船，海战的模式将被彻底改变。

“测试结束。”特斯拉宣布，“数据收集完成，三天内可以提交完整报告。”

林承志看着正在上浮的潜艇和降落的飞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先进武器，是他二十年心血的结晶，是这个民族追赶世界、超越世界的希望。

“特斯拉，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林承志缓缓开口。

特斯拉一愣：“赢得战争？”

“不。”林承志摇头，“是有一天，这些武器再也用不上，被送进博物馆，成为人类愚蠢历史的见证。

那才是真正的胜利。”

特斯拉沉默了片刻：“那需要所有人都像您这样想。

现实是，有些人只想征服，只想统治，只想让世界按照他们的意志运转，比如光明会。”

提到光明会，林承志的脸色沉下来：“电磁脉冲武器，对光明会的那种‘控制器’有效吗？”

特斯拉知道林承志指的是什么，根据苏菲的情报，光明会通过一种神秘的电磁装置控制重要人物，比如沙皇尼古拉二世可能就被控制了。

“理论上有效。”特斯拉解释着，“任何电磁设备都会受到EMP的影响。

但需要近距离，而且可能伤及被控制者本身。”

“那就继续研究。”林承志吩咐，“我们需要一切能对抗光明会的手段。”

这时，周文海送来一份电报，脸色凝重。

“主公，九州急电。

晋昌将军报告：长崎昨日攻克，福冈叛军挟持五万平民死守，攻城将造成重大平民伤亡。

他请求指示。”

又是这种两难选择：是强攻造成平民死亡，还是围困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