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通过民间渠道,向华夏提供一笔贷款,不用政府出面,让摩根银行去做。
利息可以低一点,抵押品要足,华夏在太平洋的某个岛屿租借权,或者矿业特许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罗斯福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巴拿马,哥伦比亚政府还在犹豫是否允许我们开凿运河。
如果远东战争持续,英国无力干涉美洲事务,这正是我们施加压力、推动巴拿马独立、获得运河开凿权的最佳时机!”
众人眼睛一亮。
巴拿马运河!
如果建成,将彻底改变世界航运格局,美国东西海岸的航程将缩短上万公里。
这是几代美国战略家的梦想。
“所以远东战争,”罗斯福做出总结。
“对我们既是挑战,更是机遇。
我们要做的是:确保战争不失控,确保没有一方取得压倒性胜利,确保美国在双方都有筹码。
等战争结束,无论谁赢,美国都将是最大的受益者,通过贸易,通过外交,通过……新获取的战略要地。”
“给伦敦和北京发报,措辞要微妙。
告诉英国人:美国理解他们的关切,将继续维持对华武器禁运。
告诉华夏人:美国欣赏他们的现代化努力,希望保持建设性关系。”
“另外……”罗斯福想起什么,“邀请那位艾丽丝总督访美。
以‘私人朋友’身份,不是官方。
我想亲自和她谈谈,听听华夏视角的故事。”
罗斯福的办公室窗外两百米处,一棵橡树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邮差制服的男人正用微型相机拍摄白宫窗户。
他是光明会在美国的耳目,今晚的情报将在加密后发往伦敦和苏黎世。
北京,摄政王府书房。
林承志放下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亲笔密信,走到窗前。
外面雪已停,月光照在庭院积雪上,泛着冷冽的蓝光。
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他却感到一丝寒意。
“你怎么看?”林承志问身后的人。
苏菲从阴影中走出,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
“信写得天花乱坠,核心就两点:第一,德国想当调停人,从中捞好处。
第二……”她拿起信,指着其中一段隐晦的措辞,“他们在警告我们,苏伊士运河的计划可能已经泄露。”
林承志点点头:“而且他们暗示,泄露源可能是光明会,但又不确定。
这是典型的德国式精明,既卖人情,又推卸责任。”
“我们要相信他们吗?”苏菲语气充满怀疑。
“德国人不可信,这是圣殿骑士团欧洲分部反复强调的。
威廉二世性格反复无常,今天可以和你称兄道弟,明天可能就背后捅刀。”
“我知道。”林承志走回书桌,摊开世界地图。
“但现阶段,我们需要德国。
英国在亚洲的力量还很强大,如果德国能在欧洲牵制他们,甚至提供一些关键技术……”
林承志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苏伊士运河。
“杨飞的‘鹰陇’中队已经抵达秘密基地,一周内就能发动袭击。
这个计划不能再拖了,英国人在马六甲吃了亏,肯定在加强其他要害的防御。
如果我们现在不动手,等他们把运河变成铁桶,就永远没机会了。”
苏菲沉默片刻提议:“那就将计就计。
我们可以通过德国渠道,故意泄露一个‘假计划’,比如袭击的时间、方式都是错的。
如果英国人按照假计划布防,真正行动时就会扑空。
同时,我们还能测试德国人的忠诚度。
如果他们真的帮我们,会纠正假情报。
如果他们两面三刀,就会把假情报当真的传给英国。”
林承志眼睛一亮:“好主意,假计划要做得足够真实,真到连我们自己人都相信。”
“我来安排。”苏菲回答。
“三天内,我会让‘假计划’通过三个不同渠道‘泄露’出去,其中一个就通过德国公使馆的线人。”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艾丽丝推门进来,她穿着丝绒睡袍,金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有两杯热牛奶。
“抱歉打扰你们。
刚刚收到夏威夷的电报,我们的珍珠港基地附近发现了不明潜艇。
可能是英国,也可能是……美国。”
林承志接过牛奶,示意爱丽丝坐下:“美国人的态度还是很暧昧?”
“罗斯福在玩平衡。”艾丽丝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他既不想得罪英国,也不想得罪我们。
我的直觉是……如果我们在太平洋继续扩张,迟早会和美国发生冲突。
他们的‘大白舰队’计划不是摆设。”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林承志抿了一口牛奶。
“必须在美军完全崛起、德国可能变卦、英国缓过气之前,给英国致命一击。
苏伊士运河就是那一击。”
林承志看向苏菲:“告诉杨飞:2月15日凌晨发动袭击,瘫痪运营至少一个月。
炸毁关键的船闸,堵塞航道,让英国从亚洲到欧洲的航运彻底中断。”
“一个月足够引发经济崩溃。”苏菲计算着。
“英国本土的粮食、原料、工业品大量依赖东方运输。
运河断一个月,物价会飞涨,工厂会停工,民众会……”
“会逼政府停战。”林承志接过话。
“这就是现代战争:不止在战场,也在工厂、在港口、在每一个平民的餐桌上。”
艾丽丝握住丈夫的手:“答应我,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去杭州住一段时间。
就我们俩,还有孩子们,我累了,承志。”
林承志反握妻子的手,感到她手指的冰凉。
这个美国大亨的女儿,放弃了故乡的一切跟随他,现在成了太平洋总督,管理着数百万平方公里的海域和岛屿。
她总是微笑,总是坚强,此刻眼中的疲惫是真实的。
“我答应你。”林承志轻声承诺。
“等打完这一仗,等和平真的到来,我们就退休。
把权力交出去,我们去西湖边,每天看日出日落,什么都不管。”
苏菲悄悄退出书房,留下夫妻二人。
她走在王府的长廊里,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她想起很多年前,林承志救下她时说的话:“这世界很脏,总要有人去清理。”
现在他们在清理,用战争清理。
但战争本身,是不是也是一种肮脏?
苏菲摇摇头,驱散这些软弱的思想。
她走到王府门口,一辆黑色汽车在等她。
车里坐着马克西姆,圣殿骑士团的联络人。
“怎么样?”马克西姆问。
“计划照旧,加了一个‘假情报’环节。”苏菲上了车。
“另外,我需要你去查一个人,德国公使馆的二等秘书,冯·施特劳斯。
我感觉他不是简单的外交官。”
“已经在查了。”马克西姆发动汽车。
“有趣的是,这个人在来中国前,曾在苏黎世一家私人银行工作过三年。
那家银行……是光明会的白手套之一。”
苏菲瞳孔收缩:“你是说,德国高层可能也被光明会渗透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马克西姆声音冰冷。
“光明会就像癌症,已经扩散到所有强国的权力核心。
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到底是在打一场国家间的战争,还是在打一场人类与阴影的战争。”
汽车驶入北京寒冷的冬夜。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在回荡。
战争时期的宵禁让这座古城失去了往日的烟火气,像一具精美的标本,美丽无生机。
千里之外的埃及沙漠,杨飞和他的飞行员们正在检查飞机。
十二架“鹰陇”在伪装网下闪着寒光,机翼下挂着特制的500公斤穿甲弹。
这些年轻人不知道高层的博弈,他们只知道:一周后,他们将执行一项可能改变战争走向的任务。
杨飞摸着01号机的机头,那里新喷了一个图案:一只抓着闪电的龙。
这是他女儿的涂鸦,妻子寄来的照片上,四岁的小丫头得意地展示自己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