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第四罪,以私心瞒师兄,还骗我出山将其押赴洛邑,此乃‘不恭’。”张道远的声音如寒冰,刺痛着昊仪的耳朵,“不仁、不义、不忠、不恭。昊仪,你这灵台大祭司,修的究竟是什么道?拜的究竟是什么天?”
昊仪脸色惨白如纸,别过脸去,不敢和张道远对视。
张道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亦是五味杂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缓和了些许。“师弟,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古朴的竹简,轻轻放在昊仪枕边。
“这是师尊当年手书的《清心咒》。你重伤在身,正好静养。每日诵此咒三遍,静坐两个时辰。想想自己这数十年来走过的路,想想师尊当年的教诲,想想你初入灵台时,在观星台上立下的誓言。”
昊仪颤抖着手,触摸那卷竹简。竹简温润,仿佛还带着师尊当年的温度。
“师兄……我……”
“不必现在回答我。”张道远转身,走向门口,“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若你仍执意要杀顾承章,我便不再拦你。但从此以后,你我师兄弟之情,到此为止。你灵台,也不要再染指太学宫,玷污了这块修行的圣地!”
他停在门口,背对着昊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门轻轻关上了,张道远拂袖而去。
昊仪叹了口气。对顾承章,他是没有半分愧疚的。可他确实对张道远隐瞒甚多,并摆下茶道,亲自请他出山,擒回了顾承章。毕竟是太学宫宫主,又是自己的兄长,行为如此下作,面对张道远,昊仪心里忐忑不安。
“师兄啊师兄,你如此迂腐,怎么能辅佐好天子,中兴大周呢?”昊仪喃喃自语,长叹一声。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一个身姿婀娜的少女走了过来,手里捧着刚刚熬好的汤药。
“师父,第三服药熬好了,现在喝吗?”
昊仪门下弟子甚多,她是昊仪唯一的女弟子,李雨桐,喜欢研读医书,尤其是解毒之术。平日里基本足不出户,相貌出众,为人淡雅。
“雨桐,顾承章这个人,你还记得吧?”
“记得,很久之前来过。不是说他弑君吗?师父怎么会提起他?”
“弑君是我说的。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看到。你张师伯认为证据不足,主张撤掉海捕文书。你怎么看?”
“我不关心。”李雨桐把药碗递到他嘴边,小心地服侍着,喂下汤药。她用手绢擦掉昊仪嘴边的残汁,说道,“师伯向来也不喜欢管这些事啊,怎么会帮他说话?”
当然是他发现顾承章是先王血脉。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叹了口气,说道,“我真不想为了这件事,和师兄翻脸。”
“不至于。”李雨桐取出他胸口的玉蟾蜍,发现洁白的玉蟾蜍已经变成了墨黑色,忍不住惊叹一声。“这毒药好霸道!”
“不然怎么会叫绝魂针呢?”昊仪重新躺了下去,“你去忙吧,我睡会。”
“好的,师父。不过两个时辰后,还有一副药。到时候我来叫你。”
“不用了。”
对这个弟子,昊仪还是心疼的,“你抓好药,让下人煎好了送来,不要守着炉子了。”
“我不放心。师父你睡吧。”李雨桐关上了门。
“对了,你传个话,让那些废物们好好查查,徐卢生现在到底在哪里。”
“知道了,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