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第一场雨总是很大,阳翟护城河中的水都涨了三尺有余;青苔顺着石阶漫上来,把水面染得绿油油一片。
顾承章牵着马,和灵萱并肩走过城门,望着高耸的城墙和瓮城,以及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箭垛,心中惊叹不已。
“师兄,这是不是韩博武的手笔?”
“不完全是。不过你看。”顾承章指着城墙外的弧形墙说道,“这种墙往外凸出,带有一定的弧度,就像马脸一样,士兵称之为马面墙,既可以分流攻城的部队,又让云梯极难架牢,还让井阑无法靠近城墙,一箭三雕,这大约就是韩博武的杰作了。”
“哇,他的心思,可真是精巧。”
“是啊,你再看看这新砌的三座瓮城,以及两里外的一座下寨,都扎在攻城部队的必经之路上,要是对方把这些都拔干净,不知要死多少人,才能正式攻城。”顾承章笑道,“守城的精髓,就是让攻城一方觉得代价大到无法接受,或者完全打不下来,自然会退兵。韩博武不光擅长守城,还很会琢磨人心。”
顾灵两人进城后,发现城门后居然还有一面墙,相视一笑。要是攻城的士兵冲进来后,看着这面墙,心里不知有多绝望。
“这韩博武,过分了啊。”顾承章笑道,“我要是个带兵的,最怕和他交手。别说攻城,打个兵营恐怕都打不下来。”
“哇,你真是会说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着好舒服,快多说几句呗。”
“韩博武?”顾承章转身,“你很早就在这等着了?”
“那是。”韩博武骑着他的矮脚马,一脸笑意,“风韩的事,我敢不知道吗?从你们进入风韩的第一天起,我就盯着你们了。”
顾承章扫了一眼他宽大的下摆,有点怅然。很可能,他的小腿已经开始萎缩。
“你还好吗?”
“好,也不好。”韩博武拍了拍大腿,“这双腿是废了,太医们针灸、敷药、推拿,什么办法都试了,没用。我还指着灵萱的湘君祝由经,能帮我重新站起来呢。”
灵萱的笑容里也多了三分酸楚,说道,“殿下,不是我不愿意。祝由经太过晦涩,我、我看不懂,已经很久没有破境了,只怕……”
“来日方长!”韩博武爽朗一笑,“干站着聊,不累吗?来来来,随我来。我特意找了几个苍楚的厨子,弄了一桌家乡菜,我们边吃边聊。”
顾承章快步跟上,问道,“不知丁仲前辈……”
“哦,是我急召回来的。两个原因,一个是,他已经被玄秦的人盯死了,顺着他很容易就找到你们;第二嘛,就是他的私事了,他的兄长病逝,他要在赶回来主持丧仪。”
顾承章感慨道,“丁先生三番两次相救,不知怎样感激才好。”
“以后有的是机会,先吃一顿再说。另外,友情提示,徐卢生潜伏在太子府附近很久了,你们小心些。”
灵萱问道,“殿下怎么知道的?”
“风韩的事,无论大小,我敢不知道吗?”韩博武叹了口气,“另外,嬴无垢的境界突飞猛进,现在已经是修为最高的国君了,大约是玄黄初境或者中境。”
“这么厉害?”灵萱大吃一惊,“他身为国君,日理万机,怎么还有空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