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章坐起来,一口撕下一大块肉,嚼得腮帮子鼓鼓。
年轻有一点好,即便是累趴下了,只要饱食一顿,立刻恢复七八成体力。
纪穿云笑了笑,递给他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心法补遗。
顾承章翻开一看,里面没有剑招图谱,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的也是些不太相干的东西。什么“杀意如水,澄之则清”,什么“恨者,剑之锋也;爱者,剑之柄也”,什么“斩龙先斩心,斩心先斩念”之类的。
“这什么?”顾承章问道。
“看你练剑,回去熬夜写的。”
“你懂剑法?”
“不懂。”
“啊?”
“啊什么?”纪穿云皱起眉头,“这些东西,其本质是一样的。我又没有教你具体的剑招。有空看看,不看拉倒。”
纪穿云离开后,顾承章闲来无事,又暂时没有力气修炼,本着打发时间的念头,打开了那本小册子。
读着读着,顾承章不自觉地坐了起来,目光炯炯。这一读就是三天,水米未进。
原来纪穿云在心法方面的造诣,超过熊崇远甚。
这个邋遢的老头子,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了。
有了心法补遗的帮助,顾承章的剑法进步很快。一个月后,他能挥出“断山河”的雏形——一剑上撩,剑气能将三丈外的树干斩出一道半尺深的切口。两个月后,能断树树。三个月后,一剑挥出,巨石应声裂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纪穿云站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
“怎么了?”
“力道够了,但杀意还不够纯。”纪穿云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在手里掂了掂,“你看这块石头,它碎的时候,是从中间裂开的。如果杀意足够纯粹,它应该是从内部崩碎的。这说明,不是你的剑劈开了它,而是你的杀意从它里面炸开了它。”
顾承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二式“分秋毫”更是磨人。这一式要求精准到毫厘之间,一剑刺出,必须命中龙鳞与龙鳞之间的缝隙。纪穿云给他找了些老槐树,树干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树瘤,让他每天用剑尖刺那些树瘤的中心。树瘤大的不过指甲盖大小,小的只有米粒那么大。一开始他十剑能刺中两三剑,后来变成五六剑,再后来八九剑。到了最后,他闭着眼睛都能一剑刺中,分毫不差。
纪穿云又给他加了难度——在瀑布下练。顾承章站在瀑布下,剑尖对着水中夹杂的石块,要在落水前刺穿它。
第三式“灭虚无”最难。这一式不是剑招,是心法,讲究的是以魂御剑,直斩龙魂。顾承章试了很多次都不得其门而入,每次尝试将自己的魂魄附在剑上,都会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纪穿云告诉他,这一式急不来。龙魂是天地间最强大的魂魄之一,要斩龙魂,自己的魂魄必须足够强大。归墟中境的境界只是门槛,真正要发挥这一式的威力,还需要在实战中磨砺。
“你现在能把前两式练好,已经够用了。”纪穿云难得地安慰了他一句,“第三式,等你有朝一日真的面对一条龙的时候,自然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