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睡吧。”灵萱指了指自己柔软的床。
“你陪我?”顾承章眼前一亮。
“想什么呢?我去找璃月。”灵萱白了他一眼,跑出去了。
顾承章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即便睡不着,他也要闭目养神。
北门外,是一片开阔的旷野。
深秋的旷野上,枯草连天,一眼望不到尽头。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像一层薄纱覆盖在枯黄的草地上,远处的景物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连风都停了,天地间静得可怕。
顾承章走了大约百步,停下了脚步。
前方三十丈外,一个人正等着他。
嬴无垢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上,马身高大,四蹄如碗,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
看到顾承章,嬴无垢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个老朋友在打招呼。
“来了。”顾承章回答,同样平静。
嬴无垢翻身下马,拍了拍战马的脖子,那匹马便自己走到一旁,低头啃起了枯草。
“瘦了。”嬴无垢说,“闭关两年多,就练成这副模样?”
“够用了。”
“够用?”嬴无垢笑了,笑声很轻,但充满了嘲讽,“顾承章,你以为破境归墟就能与本王抗衡?你以为纪穿云指点你几招箭术,你就天下无敌了?”他摇了摇头,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你太天真了。”
“试过才知道。”
嬴无垢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他盯着顾承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本王为什么来吗?”
“杀我。”
嬴无垢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既然知道,还敢出来?”
“我若不出来,你就会杀进去。”顾承章的手按上了默渊剑的剑柄,“到时候死的人更多。”
“你倒是好心。”嬴无垢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之后,苍楚会变成什么样子?灵萱会变成什么样子?”
顾承章握紧了剑柄。
嬴无垢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笑道,“一个人有了软肋,就离死不远了。”
“你说完了吗?”顾承章的声音冷得像冰。
“说完了。”嬴无垢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出鞘的瞬间,一道凄厉的龙吟声冲天而起,方圆数里之内的鸟雀被吓得四散飞逃。那柄剑通体漆黑,剑身上隐约有鳞片状的纹路,剑刃处却泛着妖异的血红色光泽,像是一条嗜血的毒蛇。
“此剑名‘噬渊’,以深海玄铁铸成,是徐卢生敬献的。”嬴无垢将剑横在身前,手指轻轻拂过剑身,“今天,它要饮第一个归墟境大修行者的血。”
默渊剑缓缓出鞘,一股凛冽的剑气以顾承章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脚下的枯草压出了一个规整的圆形。
“好剑。”嬴无垢赞了一句,“可惜,它跟错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