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也看着他。

埃德蒙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围巾有些松了，露出一小截脖颈，皮肤在冷空气中泛着淡淡的粉。

不远处传来雪仗的欢笑声、尖叫声，但在这个角落，时间仿佛静止了。

“汤姆……”他低声唤道。

话音未落，一个雪球精准地砸在汤姆背上。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莱昂内尔站在不远处，小手还保持着扔雪球的姿势，小脸上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抓到你们了！”孩子喊道。

埃德蒙笑了，弯腰抓起一把雪，团成球，作势要扔。

莱昂内尔尖叫着跑开。

“追！”埃德蒙对汤姆说，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加入雪仗。

埃德蒙身手矫健，雪球扔得又准又狠，很快就“击毙”了好几个“敌人”。汤姆更擅长策略，他会绕到侧面偷袭，或者设下陷阱。

有一次，汤姆被亚瑟和菲利普围攻，埃德蒙突然从后面出现，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了飞来的雪球。

“没事吧？”埃德蒙转头问，雪花落在他肩上、头发上。

汤姆摇头。

他看着埃德蒙的背影，那个总是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在雪地里为他挡雪球，像个最普通的、保护爱人的少年。

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几乎要冲破胸腔。

雪仗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大家都筋疲力尽，头发、衣服都湿了，脸上却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最后，所有人倒在雪地上，喘着气，看着湛蓝的天空。

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雪地的冰凉透过衣服传来，但并不冷，反而有种奇异的舒爽。

埃德蒙躺在汤姆身边，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的手套都湿了，但掌心相贴的地方，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

“累了？”埃德蒙侧过头，问汤姆。

“有点。”汤姆承认。他确实累了，但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情绪上的，今天的经历太密集，太……正常，正常得让他有些不适应。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

“休息一下。”埃德蒙说，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划动，像在写什么字。

汤姆辨认出来，是“Me”。

我的。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雪地、身边人的体温，还有远处隐约的、朋友们聊天的声音。

这一切，真实得不像真的。

---

傍晚时分，聚会渐渐散去。

大家陆续告辞，带着礼物和美好的回忆。莱昂内尔已经累得在戴安娜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笑。

埃德蒙和汤姆是最后离开的。戴安娜送他们到门口。

“今天开心吗？”她问汤姆，目光温和。

汤姆点头:“谢谢。”

“随时欢迎你来。”戴安娜说，然后转向埃德蒙，拥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埃德蒙笑着点点头。

回去的车上，两人都很安静。累了一天的身体在温暖的车厢里放松下来，倦意渐渐上涌。

汤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伦敦的夜晚已经降临，圣诞彩灯亮起，将街道装点得如梦似幻。

他感觉到埃德蒙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今天谢谢你。”埃德蒙忽然说。

汤姆转过头:“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愿意和我的朋友相处，愿意……”埃德蒙顿了顿，“愿意让我有这个机会，向你展示我生活的另一面。”

他的声音很轻，但里面的情感很重。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们很好。”

“嗯。”埃德蒙握紧了他的手，“他们是我选择的家人。现在，也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