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12月31日,在家驹的组织下,他们的好朋友们纷纷约在西湾海滩。
下午四点的西湾,阳光已经软了下来。
乐瑶站在海边,手里拿着那个抄网,在水里划来划去。海水凉凉的,没过她的脚踝,白色的阿甘鞋早就湿透了,但她毫不在意。
她穿着一条浅黄色的毛衣长裙,裙摆被海风吹得微微飘起。米白色的毛茸茸贝雷帽压在头顶,长发用一根浅粉色的蕾丝带编成侧边的麻花辫,垂在左胸前,辫尾还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远处的礁石上,家驹正拿着鱼竿,专注地盯着海面。世荣和阿Paul也各自找了位置,三个人像三尊雕像,一动不动。
“Haylee!你系嚟钓鱼定系嚟玩水??”阿Mike在沙滩上冲她喊。
乐瑶回头,朝他挥了挥抄网:“我系嚟抄鱼嘅!”
“鱼都未上钩,你抄乜?”
“抄水咯!”
阿Mike笑着摇摇头,转身去帮大威他们搭帐篷了。
乐瑶继续在水里划拉,目光却一直往礁石那边瞟。
家驹今天穿得很简单——深蓝色的卫衣,黑色牛仔裤,裤脚挽到小腿,光着脚站在礁石上。海风吹起他的头发,中分的刘海被撩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忽然转过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几十米的海面和沙滩,他的目光准确地落在她身上。
乐瑶冲他挥了挥手里的抄网。
他笑了笑,也抬起手,朝她招了招。
意思是:过来。
乐瑶把抄网往沙滩上一插,拎起裙摆,抓起鞋子,踩着海水朝他跑去。
礁石有点滑。
乐瑶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刚站稳,就被家驹一把拉进怀里。
“湿晒。”他低头看她湿透的鞋和裙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
“玩水嘛。”乐瑶理直气壮。
家驹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她圈在身前,重新拿起鱼竿。
乐瑶靠在他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胸口,看着海面上那个小小的浮标。
海风一阵阵地吹,带着咸腥的气息。她的侧边辫子被风吹起,几缕散落的发丝飘起来,一下一下地拂过家驹的脸。
先是脸颊,然后是下巴,再是脖子。
痒痒的。
家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低头看她。
乐瑶正专心地看着浮标,浑然不觉自己的头发在捣乱。
他也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那几缕头发又飘过来。
痒意从皮肤钻到心里。
家驹忽然低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顶,深吸了一口气。
“做咩?”乐瑶抬起头。
他没回答,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乐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海风、阳光、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浮标在海面上轻轻晃动。
鱼还没上钩。
但她忽然不想管什么鱼了。
她微微抬起头,嘴唇刚好碰到他的锁骨。那里的皮肤被海风吹得有点凉,带着一点咸湿的味道。
她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
不重,就是那种小小的、带着点撒娇的啃咬。
家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
“偷咬我?”
乐瑶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夕阳的余晖,亮得惊人。
“系啊。”她说,理直气壮。
家驹看着她,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看着海面,嘴角还带着笑。
“等阵再同你算账。”
乐瑶弯起眼睛,重新靠回他怀里。
浮标动了一下。
“有鱼!”她叫起来。
家驹手上一紧,开始收线。
乐瑶在他怀里兴奋地扭来扭去,眼睛盯着那条被拉出水面的银色小鱼,亮得像是她自己钓到的。
家驹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比夕阳还暖。
晚上七点,沙滩上燃起了篝火。
帐篷已经搭好,烧烤架支了起来,阿Mike和阿其在火堆旁忙活着串食材,大威和细威在给鸡翅刷蜜糖,吉米和阿龚在争论木炭的火候。女生们围坐在野餐垫上,Rose在切水果,陈汉诗在摆盘子,西塔在给大家倒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