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翻译:“这个当然会,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他继续说:“喺日本我哋啱啱开始,只可以多花啲时间,先会做得更好。基本上,喺台湾我哋都出好多唱片。但系点解而家去日本发展?因为如果净系喺香港、台湾玩我哋自己嘅音乐,可能音乐嘅感觉会好细。因为我哋要睇市场做音乐,所以我哋从日本开始,做比较宽一点嘅音乐,融合好多唔同感觉嘅音乐,再攞返嚟。”
乐瑶翻译:“在日本我们才刚刚开始,只能多花些时间,才会做得更好。基本上,在台湾我们也出很多唱片。但是为什么现在去日本发展?因为如果只待在香港、台湾玩我们自己的音乐,可能音乐的感觉会很窄。因为我们要看市场做音乐,所以我们从日本开始,做比较宽一点的音乐,融合很多不同感觉的音乐,再带回来。”
他看向对面的主持人,眼神真诚。
“我哋觉得,喺大陆、台湾、香港嘅歌迷,都会从Beyond身上感到更多新嘅嘢。而我哋自己嘅音乐,都会同从前有更大嘅区别。”
乐瑶翻译:“我们觉得,在大陆、台湾、香港的歌迷,都会从Beyond身上感受到更多新的东西。而我们自己的音乐,也会和从前有更大的区别。”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以后国语嘅歌,我哋都会出。我哋每次录音都会有三个版本:日文嘅,粤语嘅,国语嘅。”
乐瑶翻译:“所以以后国语的歌,我们都会出。我们每次录音都会有三个版本:日语的,粤语的,国语的。”
乐瑶在角落里听着,想起那些在录音室里反复打磨的日子。三个版本,三种语言,同一个旋律。那是他们想要突破的方式,也是他们想要守住的东西。
而她,正在用自己的声音,帮他们把这件事说给这片土地听。
白岩松:从前几年你们的个人形象来看,你们的头发也很短,非常像歌迷邻居家的大男孩,但是到现在,随着你们年龄的增长,你们的个人形象也有所改变,家强一头披肩长发,家驹的耳环也增大了,那么从这个新形象来说,是否是为了配合你们音乐风格的转变呢?
家驹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释然。他用粤语回答。
“其实最早Beyond喺地下乐队嘅时候,我哋都系噉样嘅样。只系香港嘅歌迷有时会觉得,你呢个外形奇奇怪怪,睇你嘅外形就唔去听你嘅音乐。所以我哋觉得好唔抵,就改变自己嘅外形嚟吸引佢哋听我哋嘅音乐。”
乐瑶翻译:“其实最早Beyond在地下乐队的时候,我们都是这个样子的。只是香港的歌迷有时候会觉得,你这个外形奇奇怪怪,看你的外形就不去听你的音乐。所以我们觉得很冤枉,就改变自己的外形来吸引他们听我们的音乐。”
他耸了耸肩:“但系而家,我哋唔系偶像派,所以我哋唔再需要呢个顾虑。你哋要钟意我哋嘅音乐,就去听。玩音乐同呢个外形,冇乜关系。只要系用心去唱我哋嘅歌,我哋觉得,仲系有人听嘅。”
乐瑶翻译:“但是现在,我们不是偶像派,所以我们不再需要这个顾虑。你们要喜欢我们的音乐,就去听。玩音乐和这个外形,没有什么关系。只要是用心去唱我们的歌,我们觉得,还是会有人听的。”
阿Paul在旁边甩了甩长发,家强忍不住笑了一下。
乐瑶看着他们,想起那些年他们为了“被听见”而做出的妥协。改变外形,改变风格,改变表达的方式——都是为了让人先听进去,然后再慢慢告诉对方,他们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而她,正站在这条沟通的河流中间,把他们的声音,从一种语言渡到另一种语言。
白岩松:去年你们有一首歌叫《长城》,写了你们对大陆的一些感觉,这次来北京,你们一定会有自己新的感受,那么回香港以后你们是否还会写类似《长城》这种感觉的东西呢?
家驹沉默了几秒,然后用粤语开口。
“我想唔会了。”
乐瑶翻译:“我想不会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笃定。
“《长城》呢首歌,想法系我哋1988年嚟北京嗰阵产生嘅。只系一直冇时间冇机会发表我哋自己嘅睇法。其实而家,有啲感觉已经完全改变咗。只系将心里面过去嘅感觉唱出嚟,再去谂新嘅嘢,会好一点。”
乐瑶翻译:“《长城》这首歌,想法是我们1988年来北京的时候产生的。只是一直没有时间没有机会发表我们自己的看法。其实现在,有些感觉已经完全改变了。只是把心里过去的感觉唱出来,再去想新的东西,会好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要我哋再做同《长城》一样嘅嘢,我哋已经冇可能噉样做啦。可能会有另外一啲想法。《长城》只系写咗我哋作为一个中国人,对一些事情唔系好清楚、又有啲清楚嘅噉样一种感觉。我哋都唔能够肯定我哋嘅谂法。”
乐瑶翻译:“要我们再做和《长城》一样的东西,我们已经不可能这样做了。可能会有另外一些想法。《长城》只是写了我作为一个中国人,对一些事情不是很清楚、又有点清楚的那样一种感觉。我们也不能肯定我们的想法。”
他收回目光,看着对面的主持人,微微一笑。
“呢啲只系我哋自己嘅想法,唔能够代表大家。”
乐瑶翻译:“这只是我们自己的想法,不能够代表大家。”
录音设备上的红灯熄灭了。
采访结束。
白岩松站起来,和Beyond四个人握手。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真诚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种被触动的东西。
“谢谢你们。”他说,用普通话,“真的谢谢。”
家驹握着他的手,用粤语说:“多谢你哋俾机会我哋讲嘢。”
乐瑶在旁边翻译:“谢谢你给我们机会说话。”
白岩松点点头,又看向乐瑶:“也谢谢你,翻译得很好。”
乐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乐瑶站起来,走向家驹。他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感觉到她靠近,抬起头。
“点样?”他用粤语问。
乐瑶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不好?精彩?平淡?都不够。
她只是说:“讲得好。”
家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是疲惫,也是满足;是坦然,也是期待。
“你都译得好。”他说。
乐瑶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走啦。”他说。
乐瑶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包间。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光斑。家驹走在前面,背影被阳光勾勒出一道金边。
乐瑶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哋觉得,唔一定会好成功,但系可能会有机会。”
她加快脚步,追上去,走在他身边。
“谂紧咩?”他问。
乐瑶摇摇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干燥温暖,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让人安心。
“冇嘢。”她说,“就系谂,无论成唔成功,我都会喺度。”
家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阳光里,比什么都亮。
“我知。”他说。
两个人并肩走出酒店,走进北京的冬日里。
身后,是那间刚刚结束采访的小包间,是那盘还在转动的录音带,是那些被记录下来的声音和想法。
那些声音,会在不久之后,通过电波传遍北京的大街小巷。会有无数人听到家驹的粤语,听到乐瑶的翻译,听到Beyond想说的话。
而此刻,他们只是两个走在阳光里的人。
不需要说什么,就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