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日本已经一周了。

从北京带回来的寒意还没完全消散，东京的冬天又把他们吞没。干冷的空气，稀疏的阳光，永远准时的电车，永远忙碌的人群——一切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

新专辑的制作已经开始。

这一次，他们要做一张不一样的专辑。家驹的deo里有一首钢琴曲，暂时命名为《PianoSong》。他总觉得这首歌还缺点什么，没有力量感。日本音乐制作人梁邦彦加入后，建议用弦乐来增加节奏感和力量感。于是，30多位管弦乐手组成的桑野圣乐团被请进了录音室。

这是Beyond第一次用真正的弦乐团为歌曲配乐。

乐瑶去看过一次录制。那些穿着黑色礼服的音乐家们坐在那里，小提琴、大提琴、中提琴、低音提琴……当他们的弓弦一齐拉动时，整个录音室都被那种宏大而深邃的声音填满。家驹站在控制台后面，透过玻璃看着他们，眼睛亮得惊人。

“好犀利。”他轻声说。

乐瑶点点头。

她知道这首歌会不一样。她甚至知道它最终的名字会是什么。

但她不能说出来。

2月上旬的一个早晨，乐瑶起了个大早。

公寓楼下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牛奶，她拎着袋子往家驹和家强的公寓走。东京的早晨很冷，呼出的气都是白的。她裹紧围巾，加快了脚步。

钥匙是她有的。

打开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客厅里，世荣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早晨，Haylee。”世荣看到她，点了点头。

“早。”乐瑶把袋子放在餐桌上，“你咁早？”

“醒咗就起身咯。”世荣推了推眼镜，“佢哋仲未起。”

话音刚落，家强和阿Paul的房门几乎同时打开。家强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阿Paul跟在他后面，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家强第一句话就是：“哥哥呢？”

乐瑶往家驹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

“可能仲瞓紧？”她不确定地说，“不如我去叫下，我哋收拾下出去食个早餐？”

阿Paul点点头：“都得，你去叫下。”

乐瑶走到家驹房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没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回应。

她推开门——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铺得平平整整，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乐瑶走回客厅：“家驹出咗门，唔知去咗边。”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么早，能去哪儿？

“算啦，等阵先。”家强打了个哈欠，“佢可能去买嘢。”

几个人开始在客厅里闲晃。世荣继续喝他的茶，家强去翻乐瑶带来的面包，阿Paul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乐瑶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东京的早晨很安静，偶尔有汽车驶过，偶尔有行人匆匆。她的目光在街角搜寻着，不知道在找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

街角的小卖部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和店主说笑。他手里拿着几瓶汽水，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袋子——应该是早餐。

家驹。

乐瑶看着他和店主说完话，转身朝公寓走来。他的脚步很轻快，脸上带着一种她很少见的、几乎是孩子气的笑容。

几分钟后，门开了。

家驹拎着东西走进来，看到一屋子人都醒了，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买咗早餐。”

“你去咗边？”家强接过袋子，一边翻一边问。

“落街行下。”家驹轻描淡写地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