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渊寂’之力……淬炼‘淬星’?”李小暑捧着暗蓝色的棱刺,一脸诧异。
在她看来,“渊寂”之力偏向防御、沉寂、包容,而“淬星”的核心是“共鸣湮灭”,追求的是极致的破坏与净化,两者似乎……属性相悖?
苏小河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新软甲,又看看那枚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棱刺,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行不行!月华前辈,我那点三脚猫功夫,哪能淬炼这么厉害的法器?万一……万一弄坏了怎么办?那可是仙女姐姐的心血!”
阿月却神色平静,解释道:“‘渊寂’非简单的‘沉寂’,其核心在于‘包容’与‘转化’,可纳万般变化,归于混沌初始。‘淬星’之‘湮灭’,亦是变化之一种,破而后立,归于虚无。”
他看向李小暑:“你的‘淬星’,融合多种力量意蕴,追求瞬间的极致共鸣与爆发。但其内部结构,因力量属性差异,必然存在细微的‘不谐’与‘冲突’,限制了最终威能。而‘渊寂’之力,或许能作为一种‘万能调和剂’与‘稳定剂’,深入其核心,抚平这些不谐,甚至……让不同属性的‘湮灭’意蕴,在爆发前达到更完美的‘沉寂’平衡,爆发时则产生更彻底、更不可抵御的‘归无’效果。”
这番话有点玄奥,但李小暑却听得若有所思。
她炼制“淬星”时,确实感觉到不同能量单元之间存在微妙的平衡难题,尤其是后来融入了日精力后,炽烈与月华的清冷、净邪的纯粹之间,需要更精密的调和。之前靠阵法和自身神识强行协调,但总感觉差了一丝圆融。
“就像……给一个紧绷到极致的弓弦,涂上一层既增加韧性、又让释放更顺滑的油?”云渺尝试用阵法师的理解来比喻。
“差不多。”阿月点头,“且‘渊寂’之力本身带有‘沉寂’属性,或许能让‘淬星’在平时更加内敛,难以被探测,激发时却更迅猛难防。”
苏墨渊沉吟片刻:“理论似乎可行,但具体如何操作?苏小河的‘渊寂’之力,如何安全、可控地引入‘淬星’核心?”
这也是关键。
淬炼法器,尤其是“淬星”这种结构精密的,稍有不慎,轻则法器受损,重则可能引发内部能量冲突爆炸。
苏小河听得头皮发麻,又想往后缩了。
阿月却看向了李小暑手中的镇魂融灵戒:“你的戒指,已融合‘星骸’与‘日精’碎片,可统御调和星辰与日华之力。而苏小河的‘渊寂’之力,曾与你的玉佩共鸣,也曾助你结丹。或许……可以戒指为桥梁,玉佩为媒介,由你来引导和掌控,让苏小河的‘渊寂’之力,以一种极其温和、受控的方式,渗入‘淬星’进行淬炼。”
李小暑眼睛一亮。
戒指与她心神相连,能精确控制力量输出;玉佩经过“渊寂”之力激活后,似乎对“渊寂”之力有天然的亲和与引导作用;而她自己对“淬星”的结构了如指掌。由她主导,苏小河只需提供纯净的“渊寂”之力作为“原料”,确实是最安全稳妥的方案。
“苏小河,你愿意试试吗?”李小暑看向他,眼神带着鼓励和征询,“不用担心,整个过程由我主导,你只需要释放一丝最平和、最本源的‘渊寂’之力,通过玉佩传递给我就行。我会小心的。”
“苏小怂,你敢试试吗?”金不换语气带了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调侃道。
苏小河看着李小暑信任的眼神,又看看其他人期待的目光,再想到自己身上这件“保命神装”就是李小暑织的,还帮自己疗伤……他一咬牙,豁出去了!
“好……好吧!我……我试试!但说好了啊,要是感觉不对,仙女姐姐你马上停!可不能把我的小命和你的宝贝法器搭进去!”他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仿佛要去炸碉堡。
众人都被他逗乐了,紧张气氛缓和不少。
李小暑在凝月寒泉旁寻了块平整玉石,将“淬星”置于其上。
她自己盘坐在一侧,左手握住那枚青色玉佩,右手虚按在“淬星”上方。
镇魂融灵戒光芒流转,星蓝与金红光辉将“淬星”笼罩。
苏小河则坐在她对面,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砰砰乱跳的心脏,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掌心相对,悬于李小寿握着玉佩的手上方约三寸处。他闭目凝神,开始调动体内那丝最本源、最平和的“渊寂”之力。
只见一丝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如同深海最深处光线的幽蓝气息,从他掌心缓缓渗出,如同有生命般,主动飘向李小寿手中的玉佩。
玉佩微微一震,发出温润的光芒,将那股幽蓝气息“吸”入,然后,一道更加柔和、更加凝练、带着奇异“包容”意蕴的幽蓝光流,顺着李小寿的手臂,流入她的体内,在她的引导下,汇聚于镇魂融灵戒。
李小寿全神贯注,通过戒指,将自己的神识与这股“渊寂”之力融合,然后,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和手术刀,缓缓地、一丝丝地,将其注入“淬星”内部的能量单元连接处、阵法纹路节点、以及不同属性力量意蕴的交汇点。
整个过程缓慢而谨慎。
李小暑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苏小河更是脸色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一个哆嗦坏了事。
阿月在一旁静静护法,月华之力蓄势待发。
金不换取出玄龟盾,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苏墨渊等人也屏息凝神。
随着“渊寂”之力的渗入,“淬星”内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李小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原本因为属性差异而显得有些“毛躁”、“冲突”的能量节点,在“渊寂”之力的包裹与调和下,逐渐变得平滑、圆融。不同颜色的能量光芒(代表净化、雷霆、月寂、日华等)之间,多了一层极淡的、如同润滑剂般的幽蓝隔膜,让它们既能保持独立,又能在需要时毫无滞碍地共鸣流转。
整个“淬星”棱刺,原本内敛却依旧能感觉到一丝锐利危险的气息,此刻正迅速收敛、沉淀,变得如同深海玄铁,古朴无华,几乎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只有那一点针尖般的锋芒,偶尔闪过一抹深邃的幽蓝寒光。
约莫一个时辰后。
李小暑缓缓收回手,长舒一口气,脸色有些疲惫,但眼中满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