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分两路。
李小暑、阿月带着苏小河,按照他模糊的灵觉记忆,在坊市七拐八绕的旧货区寻找。
这里比码头区更加混乱,地摊一个挨着一个,卖什么的都有,从锈蚀的法器碎片到不知名的兽骨矿石,真假难辨,淘货的人和摊主的叫卖声混杂一片。
苏小河皱着眉头,努力感应着,带着两人在拥挤的人流中穿行。
阿月始终护在李小暑身侧,月华之力将周围的污浊和窥探悄然隔开。
突然,苏小河脚步一顿,指着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好像……”
那是一个很简陋的地摊,铺着一块脏兮兮的油布,上面零星摆着几块颜色黯淡的矿石、几根兽牙、几本破旧的书册,还有一个黑乎乎、毫不起眼的、尺许长的木头墩子。
摊主是个蜷缩在阴影里打盹的干瘦中年人。
李小暑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木头墩子上。
乍看之下,确实是块普通烂木头,但她融合了星骸与日精的戒指,却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而沉凝的触感。
“老板,这木头怎么卖?”李小暑问道。
摊主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有看看她身后气质不凡的阿月和眉清目秀却探头探脑的苏小河,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下品灵石,不还价。”
三百下品灵石,对于一块疑似深海沉银木的灵材来说,简直是白菜价,但如果是假货,就亏了。
李小暑正想讨价还价,阿月却忽然上前一步,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木头墩子上轻轻一划。
指尖月华流转,如同最精密的探针。
几息之后,阿月收回手,对李小暑微微点头:“表层是普通铁木微钻,内里三尺处,有微弱沉银木特有的‘水元沉凝’与‘星力残留’气息,年份不足百年,但够用。”
摊主脸色未变,没想到被人一眼看穿伪装。
他打量了阿月几眼,见他气度不凡,不敢造次,嘟囔道:“行家啊……罢了,三百就三百,拿走。”
李小暑爽快地付了灵石,将木头墩子收入储物袋。虽然体积不大,但作为核心龙骨的一部分,应该够了。
三人正准备离开,去与苏墨渊他们会合。
突然,一个温文尔雅、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几位道友请留步。”
三人转头,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面如冠玉、手持一柄白玉折扇的年轻公子,正微笑着站在不远处。
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护卫,修为皆在金丹初期。
这公子本身修为也不弱,达到了筑基巅峰,气度从容,显然出身不凡。
“道友有何指教?”李小暑客气地问道,心中却暗自警惕。这人出现得突然,而且目光……似乎更多地落在了阿月身上。
那年轻公子合拢折扇,拱手一礼,笑容如春风拂面:“在下白玉京,来自中州望月阁。方才见这位道友辨识灵材的手法精妙绝伦,气息清冷纯净,疑似与月华之力有缘,故而冒昧打扰。”
望月阁?
李小暑心中一动。那是中州一个以修炼月华、星辰之力闻名的中型宗门,据说传承古老,与上古月神一脉有些渊源。
他们竟然也出现在了南疆?
阿月神色平静,只是淡淡看了白玉京一眼,并未接话。
白玉京也不在意,继续微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南疆,是为了寻找一件与上古月神传承有关的古物。方才感应到这位道友身上精纯的月华波动,心中欣喜,这才唐突上前。不知几位道友可否赏光,移步前方听涛楼一叙?或许,我们能有些……共同的发现,或者交易?”
他话虽客气,但语气中隐隐带着一种出身大势力的自信和……探究。
李小暑与阿月对视一眼。
望月阁,与月神传承有关……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在翠微坊遇到这样一个人,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多谢白道友好意。”李小暑婉拒,“我们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白玉京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既如此,在下也不强求。只是……若几位道友在南疆遇到与月华、或与暗月相关的麻烦或线索,或许可以来听涛楼寻我。望月阁,对朋友向来慷慨!”
他特意加重了‘暗月’两个字,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阿月。
阿月眼神微凝,却依旧没有开口。
白玉京也不再多言,拱手告辞,带着两名护卫,翩然离去,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这人……好像知道些什么?”苏小河小声说着,有些不安。
李小暑眉头微蹙:“望月阁……暗月……他似乎是冲着阿月来的。看来,阿月觉醒月华之力的事情,可能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阿月沉默片刻,缓缓道:“无妨,该来的总是会来。”
话虽如此,但在李小暑和阿月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南宫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