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云渺感应着阵法的反馈,低声道。
“加速!改变航向!”苏墨渊立刻操控阵盘,船只不再保持直线,而是开始进行无规律的曲折行进,时而潜入更深的水层,时而浮上较浅的区域,同时速度提升到极致。
如此持续了大半个时辰,那种被跟踪的不适感终于彻底消失。
众人松了口气,但并未放松警惕。对方手段诡异,未必会轻易放弃。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淬星小队的新船在茫茫无尽海中全速航行。
按照苏小河元婴印记中那幅残缺星图坐标的指引,他们不断调整着方向。
周围的海域逐渐变得陌生而危险,风暴频发,暗流汹涌,甚至偶尔能看到体型庞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深海妖兽在远处游弋,若非船只隐匿效果极佳,恐怕早已遭遇袭击。
天空始终阴沉,少见日光,夜晚的星空也显得格外遥远模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越来越浓郁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苍凉与死寂气息。
海水也发生了变化,颜色从深邃的蓝黑,逐渐过渡到一种诡异的、泛着淡淡灰紫的色泽,温度也越来越低。
“我们……好像进入了一片非常古老的海域。”云渺观察着海图和阵法对周围环境的探测数据,神色凝重,“这里的灵气很稀薄,而且属性偏向‘寂’与‘暗’,与寻常海域截然不同。许多深海妖兽似乎都刻意避开了这片区域。”
“归墟的影响。”阿月望着船外那灰紫色的海水,缓缓道,“越是靠近归墟,生机越是稀薄,万物趋于‘寂灭’。这里,恐怕已经是归墟力量辐射的边缘地带了。”
就在第三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直闭目感应方向的苏小河,忽然睁开了眼睛,幽蓝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图在旋转定位。
“到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就在前方……不远了。”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来到船头甲板。
前方,海天相接之处,并非更深的黑暗或曙光,而是……一片更加混沌、更加难以形容的景象。
仿佛天空与海洋的界限在那里彻底模糊、崩塌。
灰紫色的海水无声地旋转,形成一个庞大到无法估量的、缓缓转动的漩涡边缘。
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希望的漆黑。
在那漩涡与漆黑的上方,天空并非寻常的穹顶,而是呈现出一种破碎的、如同镜子裂开般的诡异景象,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若隐若现,偶尔有暗淡的、不知来自何处的星光从裂缝中漏下,又被下方的黑暗吞噬。
最令人震撼的是,在那庞大漩涡的中心、漆黑深渊的正上方,隐约可见一道……门。
那并非实质的门扉,更像是由纯粹的“寂灭”与“终结”规则凝聚而成的、横亘于虚无之中的一道巨大裂痕轮廓。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出一种令万物凋零、时空凝固的终极威严。
归墟之门!
仅仅是远远望去,众人的神魂都感到一阵冰寒刺骨的战栗,仿佛自身的存在,在那扇“门”前,渺小如尘埃,脆弱如朝露。
而在那巨大的“门”的轮廓周围,破碎的天空与旋转的海水之间,散落着一些极其巨大、风格古老到难以言喻的残骸。
有断裂的、如同山岳般的石柱,有倾颓的、刻满无法辨认符文的金属平台,还有一些奇形怪状、仿佛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建筑碎片,它们静静地漂浮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与时空褶皱之中,诉说着曾经存在过的、早已湮灭的辉煌与悲壮。
“就是这里……”阿月低声呢喃,琉璃紫眸死死盯着那道“门”,以及门周围那些熟悉的残骸景象。
记忆碎片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叠,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悲凉,自灵魂深处涌起。
苏小河眉心的印记,此刻光芒大放,与那远方的归墟之门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感觉到,自己元婴深处那股“渊寂”本源,正在发出渴望回归的呼唤,仿佛游子终于望见了故乡的门扉。
然而,就在众人心神被归墟之门的景象所夺时——
异变陡生!
他们身后,那片灰紫色的、看似空无一物的海面上,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
紧接着,三艘造型狰狞、通体漆黑、船首雕刻着惨白骷髅、桅杆上悬挂着污秽血帆的巨型海船,如同从幽冥中跃出,凭空显现!
船体上缭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甲板上站满了影影绰绰、气息凶戾的身影!
为首一艘船的船头,厉无魂手持滴血骨剑,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淬星小队的新船,脸上带着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不止如此!
侧方的海面上,月华清辉突然大放,一艘通体由某种莹白如玉材质打造、线条优雅流畅、船帆上绣着望月阁徽记的华丽灵舟,也破开空间涟漪,优雅而迅疾地驶出!
船头,白玉京手持折扇,面带温润却冰冷的笑意,目光先是扫过归墟之门,随即牢牢锁定了苏小河和阿月!
“以为甩掉我们了?”厉无魂沙哑的声音带着灵力,穿透海风传来,“血煞宗的‘无间血影遁’与‘幽魂引’,早已锁定了这小子身上的‘渊寂’印记!在这片死寂海域,他的气息就像黑夜里的火把!”
白玉京也轻摇折扇,声音清朗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望月阁的‘月影追踪术’,亦非浪得虚名。阿月道友,苏小河道友,还有那朵‘星夜海昙’……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淬星小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摆脱追兵!
没想到对方动用了压箱底的秘术和法宝,直接追踪到了归墟之门附近!
前有亘古死寂的归墟之门,后有虎视眈眈的强敌。
真正的绝境,似乎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