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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月下坦陈(2/2)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少女纯真与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我是穿越者,阿月。”她忽然说道,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李小暑。我的灵魂,来自一个叫做‘地球’的、没有灵气、没有修仙、人们依靠科技生活的世界。在那里,我叫沈沐,是一个普通的……嗯,算是工匠吧,每天和代码打交道。”

她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怀念,也有些释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会成为李小暑。刚开始的时候,我很害怕,很迷茫,觉得自己像个闯入别人世界的幽灵。但后来,我遇到了云渺姐、大师兄,遇到了二师兄,遇到了苏小河,遇到了你……”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了青衫前辈的身影。秦铮…这一切,是他引导的吗?

她转头看向阿月,目光变得柔和而坚定:“是你们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我也是真实的。我在这里学习功法,练习剑术,炼丹炼器,经历生死,一点点变强,也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和事。我开始觉得,或许我来这里,并非全无意义。”

“直到……在归墟海眼,我得到了‘太阳初精’。”她摸了摸眉心,那里印记微热,“那一刻,我忽然有种感觉。我的穿越,我学习《织云造化诀》,我得到戒指,甚至我的灵魂特性……这一切,或许就像是一把早就设计好的、有些特别的‘钥匙’,而我,恰好符合了成为这把钥匙的条件,被送到了这个需要‘钥匙’来打开新生之门的世界。”

她看向阿月,眼神清澈:“阿月,你失去记忆,背负月神遗族的责任;苏小河身负‘源种’,是归墟之钥;我来自异世,成为日之引……我们三个,看似偶然凑在一起,但也许,在更高层次的规则或者某个早已布下的局里,我们的相遇和结合,是必然的。是为了应对那场古老的背叛带来的失衡,是为了在归墟的终末阴影下,点燃新的希望。”

阿月静静地听着,琉璃紫眸中波澜起伏。

李小暑这番话,无疑解开了他心中关于她功法特殊、见识不凡、甚至灵魂特质的一些疑惑,但更重要的,是她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超脱于个人命运的视角。

“你是说,”阿月缓缓道,“我们三个,包括我的失忆,苏小河的身份,你的穿越,都可能是一场跨越了漫长时光、甚至可能涉及不同世界规则的……庞大布局的一部分?目的就是为了在归墟之力失控、星月守望残缺、日曜沉寂的今天,重新集齐三大引信,建立新的平衡?”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布局。”李小暑摇摇头,笑容有些无奈,“也许只是巧合到了极致。也许……是这个世界本身的意志,或者说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道’,在绝境中自发产生的‘补救’机制。就像猊尊血脉里传承的镇守使命一样。我只是觉得,与其纠结于‘为什么是我’、‘我忘了什么’,不如想想,‘现在我能做什么’、‘未来我要守护什么’。”

她看着阿月,眼神诚挚:“阿月,不管过去的你是谁,背负过什么,因为什么失去了记忆。现在的你,是淬星小队的阿月,是会在我遇到危险时挡在我身前的同伴,是苏小河信任的‘月华前辈’,是大师兄认可的战友。这就够了。过去的记忆,我们可以一起慢慢找,但那不是定义‘现在的阿月’的全部。”

“至于背叛者……”李小暑的眼神锐利起来,“不管他是谁,藏在哪儿,想破坏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新平衡,伤害我们在乎的人,那我们就要把他揪出来!不是为了过去的恩怨,而是为了现在的同伴和未来的希望!”

月光如水,洒在少女清丽而坚定的面容上。她的话语没有豪言壮语,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力量。

阿月看着她,琉璃紫眸中的迷茫与困惑,如同被月华洗涤,渐渐沉淀、清晰。

是啊,过去的迷雾固然需要拨开,但若因此迷失了当下的路,岂非本末倒置?他现在是淬星小队的阿月,身边有可以托付生死的同伴,有需要共同守护的责任与希望。这,才是真实的“现在”。

至于那场导致一切悲剧的背叛……无论背叛者是谁,无论他潜伏在何处,只要他敢再次伸手,试图破坏这新的希望……

阿月眼中,一丝冰冷的、属于远古月神守望者的凌厉锋芒,一闪而逝。

“你说得对。”他轻轻颔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少了一丝疏离,多了一份认同,“现在的路,更重要。”

他顿了顿,看着李小暑,忽然问道:“你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李小暑眼睛一亮,来了兴致:“那可跟这里完全不一样!没有灵气,没有法术,但人们造出了会飞的铁鸟(飞机),能在千里之外通话的小盒子(手机),还有能把人送到月亮上去的大家伙(火箭)!我们那里……”

她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起那个光怪陆离的现代世界,描述着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互联网、还有她曾经日夜相对的代码屏幕。

阿月安静地听着,琉璃紫眸中偶尔闪过一丝好奇与讶异,仿佛在听一个遥远的神话。

月光下,桂花香中,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与一个遗忘了过去的月神遗族,进行着一场跨越了世界与时间的奇特交谈。

没有身份带来的隔阂,没有秘密造成的负担。只是两个同伴,在历经生死、背负重任之后,一次难得的、关于自我与未来的坦诚交流。

院落的阴影里,苏墨渊、金不换、云渺、苏小河不知何时也悄然聚在不远处,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听着那隐约传来的、带着笑意的讲述和偶尔的清冷询问。

紧绷的气氛,因这月下坦陈,悄然缓和了许多。

无论前路有多少暗箭与迷雾,只要同伴还在身边,心向光明,便无所畏惧。

淬星小队,已然不仅仅是一个队伍。

他们是彼此在黑暗中的星光,是打破宿命的钥匙,也是……守望新生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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