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清冷声音如同冰棱坠地,在器魂殿灼热的空气中划开一道刺骨的裂痕。
满殿寂静。炼器炉的火焰无声吞吐,映照着赵长老骤然铁青的脸,和赵无极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惶。
“放肆!”
赵长老须发戟张,拍案而起,金丹后期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阿月倾轧而下!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此污蔑本长老!”
恐怖的威压让殿内空气都仿佛凝固,几名修为稍低的执事脸色发白。
然而,那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窒息的威压,落在阿月的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
他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琉璃紫眸依旧冰冷地锁定这赵长老,仿佛那骇人的威压只不过是清风拂面。
这一幕,让几位中立的长老瞳孔微缩,此子……不简单。
“污蔑?”阿月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证据,就在赵无极身上!”
苏墨渊上前一步,目光转向脸色发白的赵无极:“你那枚寒晶玉佩,火候过甚,损坏了‘宁静’的特性,但核心处,却多了一道不该有的、以‘噬魂血煞’为引、‘隐灵秘银’勾勒的微型复合阵纹。此阵纹,需以特定血脉或功法激发,方可显形,作用有二:一为远距离接收特定血煞秘讯,二为……在特定时刻,引爆其中封存的一缕‘腐心血毒’,无声无息,杀人灭口。”
他每说一句,赵无极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手下意识地去捂腰间玉佩。
“你……你胡说!你怎知我玉佩内情?!”赵无极声音发颤,色厉内荏。
苏墨渊直视赵无极:“炼制手法低劣,阵纹粗糙,欲盖弥彰!”
“你——!”赵无极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
苏墨渊作为天工苑杰出的弟子之一,他的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份量。他说出“噬魂血煞”、“隐灵秘银”、“腐心血毒”这些极其偏门阴毒的东西,肯定不是信口开河!
几位中立长老神色大变,看向赵无极腰间玉佩的眼神已经充满怀疑。李墨大师更是怒目圆睁:“赵长老!此事你作何解释?!”
赵长老脸色变幻,眼中杀机毕露,但他老奸巨猾,岂会轻易认输?他强压怒火,冷笑道:“一派胡言!仅凭一面之词,就想顶我孙儿之罪?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这些间隙,故意栽赃陷害!那血煞传讯符又作何解释?还有失窃的玉符!”
“传讯符?”苏墨渊上前一步,沉声到:“赵长老何不将那残符取出,让诸位长老仔细感应一番?看其上的血煞之气,是自然残留,还是……被人以秘法强行灌注、伪作痕迹?”
金不换也嚷嚷起来:“就是!还有那什么丢了的玉符!你说丢就丢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藏起来,贼喊捉贼!”
赵长老眼神一厉:“你们这是在质疑本长老?!”
“不是质疑,”一直沉默的云渺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是验证。”
她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嵌着七颗不同颜色宝石的奇异阵盘。
她将阵盘对准赵无极腰玉佩的方向,指尖灵光注入。
嗡——
阵盘上,七颗宝石次第亮起,投射出七彩的光晕,交织成了一片复杂的探测灵网,缓缓笼罩向那枚玉佩。
“此乃七曜鉴真盘,可显化细微能量流转与隐晦阵纹。”云渺解释道,“是真是假,一照便知。”
赵无极大惊失色,下意识后退。赵长老脸色剧变,厉喝道:“住手!尔等竟敢……”
话音未落,那七彩灵网已触碰到玉佩!
嗤——!
仿佛热油泼雪,玉佩表面那层温润的寒晶玉光泽骤然变得扭曲!
一点极其刺目、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血光,猛然从玉佩核心迸发出来!
血光之中,隐约可见细密扭曲的银色纹路流转,正是“隐灵秘银”勾勒的阵纹!更有一丝丝阴毒污秽,带着腥甜气息的血煞之力,从中弥漫开来!
就这一瞬,七彩灵网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散,但那惊鸿一瞥的景象,已足够让在场所有人看清!
“血煞阵纹!真的是血煞阵纹!”
“好阴毒的气息!果然是噬魂血煞!”
“赵无极!你还有何话说?!”
几位中立长老勃然变色,厉声喝问。李墨大师更是须发怒张,周身雷光隐现!
铁证如山!
赵无极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几乎站立不住。
赵长老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他知道,事已至此,伪装再无意义!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没想到,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你们这几个小辈,胆敢不敬长辈,以下犯上!”
他猛地抬手,厉喝一声:“动手!”
轰!
器魂殿四周墙壁、地面,陡然亮起一道道暗红色的诡异符文!
这些符文与殿内原本的炼器阵法交织,瞬间形成一座笼罩整个大殿的、散发着浓郁血煞之气的困杀大阵!
灼热的地火被引动,化作条条暗红色的火舌,在阵中游走!
温度骤升,空气扭曲!
与此同时,殿内那十几名赵长老的心腹执事和护卫,齐齐暴起发难!
他们身上原本中正平和的天工苑功法气息陡然一变,变得阴冷污秽,赫然都修炼了血煞宗功法!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更有数名金丹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