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
厉狂只觉肋下一麻,一股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力的气劲透体而入,让他半边身子的灵力运转都滞涩了一瞬!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巨斧险些脱手。
仅仅一个照面,厉狂便吃了个小亏!
场外观战的众人,除了苏墨渊等知根知底的,无不露出惊容。
炎锋眼中精光一闪,凌雪冰冷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讶异。司徒风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
厉狂又惊又怒,稳住身形,怒吼道:“好身法!再来!”
他不再轻敌,将狂风谷的镇谷绝学“狂风暴雷斧法”施展开来。
斧影重重,风雷之声大作,狂暴的灵力将整个演武场都笼罩在内,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密不透风!
然而,阿月的身影却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最小的幅度避开攻击。
他的反击依旧简单直接,月华气劲时而如针,刁钻刺穴;时而如带,缠绕卸力;时而凝成薄刃,切割灵力节点。
厉狂空有蛮力与狂暴的攻势,却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反而被阿月那精准到可怕、直指破绽的攻击,弄得手忙脚乱,憋屈无比。
他越打越急,身上已经多了好几处被月华气劲划破或点中的痕迹,虽不致命,却也火辣辣地疼,灵力运转越来越不畅。
“啊——!我就不信!”厉狂彻底打红了眼,猛地暴退数步,将巨斧往地上一插,双手飞速结印,身上气息陡然变得混乱而狂暴起来!
“风雷引!烈火焚!厚土载!给我融——!”
随着他嘶声怒吼,他身上竟然同时爆发出风、雷、火、土四种不同属性的狂暴灵力!
这些灵力虽然驳杂,却在他某种秘法的强行糅合下,暂时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加混乱、却威力倍增的恐怖能量洪流,朝着阿月席卷而去!
竟是想以力破巧,以量取胜!
“四象融灵诀?”炎锋脸色微变,“厉狂竟练成了这招?虽只是皮毛,强行融合四种灵力对身体负担极大,且极不稳定,但威力确实惊人!”
面对这混杂了四种属性、狂乱袭来的能量洪流,阿月终于不再只是闪避。
他停下脚步,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道混乱的能量洪流。
掌心,一点幽蓝的月轮虚影骤然浮现。
“散。”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来势汹汹、混杂了四种灵力的能量洪流,在触及阿月掌心月轮虚影散发的清冷辉光时,仿佛遇到了终极的“秩序”与“沉寂”法则。
风,停了。
雷,熄了。
火,灭了。
土,沉了。
四种狂暴的灵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剥离、拆解,还原成最原始、最温和的灵气粒子,然后……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只剩下脸色惨白、气息萎靡、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厉狂,拄着巨斧,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轻描淡写、却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什么手段?!言出法随?规则压制?
阿月缓缓收回手,掌心月轮虚影隐去。他琉璃紫眸平静地看了厉狂一眼,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用他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清冷嗓音,给出了评价:
“风、雷、火、土,四法同修,却无一精深,强行糅合,徒具其形,散而不凝,乱而无序。”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昨日坊市巷口的“论渣”教学,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此乃修炼之大忌,可谓……花心大萝卜。”
“噗——!”
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压惊的司徒风,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李小暑瞪大了眼睛,随即死死捂住嘴巴,肩膀疯狂抖动,差点笑出声。
金不换张大了嘴,然后猛地拍了一下自己大腿,低声吼道:“好家伙!活学活用!阿月老弟,真有你的!”
苏墨渊和云渺也是忍俊不禁,嘴角抽搐。
炎锋和凌雪等人则是一脸茫然。“花心大萝卜”?这跟修炼有什么关系?但结合阿月前面的话,好像……又有点道理?
厉狂则完全懵了,他败得不明不白,还被扣了个莫名其妙的“花心大萝卜”的帽子,又羞又恼又憋屈,眼前一黑,气血上涌,竟直接晕了过去。
“快!扶厉狂道友下去休息!”炎锋连忙吩咐弟子。
一场突如其来的比武,以这样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落幕。
阿月神色如常地走回座位,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李小暑看着他清冷的侧脸,憋笑憋得肚子疼,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股自豪感。
看,她教的,他听进去了!还用了!虽然用在这种地方有点怪怪的……
经此一事,殿内众人看向阿月的目光,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待一个容貌出众的“小白脸”的眼神,而是充满了敬畏、忌惮与深深的好奇。
炎锋对淬星小队的重视,也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
而关于“霜火秘境”的探查,似乎也因为阿月展露的这一手,变得更加……值得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