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闭目片刻,再次睁开时,指向甬道深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有微弱的雷灵波动,与苏墨渊同源,但很遥远,且被层层冰晶能量场阻隔。我们需穿过这片甬道区域。”
没有犹豫,众人立刻朝着阿月指引的方向前进。
甬道并非笔直,时有岔路和弯曲,但阿月似乎凭本能就能选出正确的方向。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令人惊叹的景象:冰壁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巨大而精美的冰雕壁画,描绘着一些模糊不清的、似人非人、驾驭风雪月华的古老身影,以及一些星辰、宫殿、祭祀等场景,但大多残缺剥落,难以辨识全貌。
还有些地方,冰晶凝结成类似宫殿廊柱、雕栏、甚至残缺器物的形状,无一不显示着此地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破败死寂。
空气中那种万古清冷的香气,似乎也随着深入而逐渐变得浓郁,甚至开始对众人的神魂产生一种奇异的安抚与涤荡效果,连金不换体内的燥火都被压下去不少。
“这香气……不简单,似乎能净化杂念,稳固心神。”云渺仔细分辨着。
“嗯,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金不换咂咂嘴。
李小暑也感觉到,在这香气中,自己眉心太阳初精的印记都似乎更加温润平和。
唯有阿月,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这香气勾起了他更多混乱而痛苦的记忆碎片,行走间气息时有不稳。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了数条岔路和几个类似小型冰晶广场的开阔地,前方甬道似乎到了尽头,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紧闭的冰晶之门。
门高约十丈,通体由一种更加深邃、近乎墨蓝的冰晶铸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中央位置,镶嵌着一个直径丈许的、凹陷下去的圆形图案。
图案极为复杂,由无数细密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银白色线条交织而成,中心似乎是一个残缺的月轮印记。
“这门……”云渺仔细观察着那复杂图案,“像是一个极其精密的阵法锁,或者身份验证机关。能量回路复杂无比,强行破解几乎不可能。”
阿月走到冰晶巨门前,目光落在那中央的残缺月轮印记上,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着那印记。
众人立刻明白,这扇门,恐怕需要阿月身上的月神遗族之力,或者某种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
阿月掌心月华流转,尝试着将一丝精纯的月华之力注入那残缺月轮印记。
印记微微亮起,银白线条如同被注入了水银,开始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流动,发出细微的、如同冰晶碰撞般的悦耳声响。
但,仅仅流动了不到三分之一,便戛然而止,仿佛能量不足,或者……缺少了关键的部分。
阿月眉头皱紧,加大了月华输出。
印记光芒更盛,线条挣扎着又向前流动了一小段,但再次停滞,并且整个图案开始微微闪烁,变得不稳定起来,门体也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抗拒。
“不行。”阿月收回手,印记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印记残缺,仅靠月华之力无法完全激活。需要……补全印记,或者……找到对应的‘钥’。”
“补全印记?这玩意儿怎么补?”金不换挠头。
李小暑走上前去,看着那复杂的星轨图案和中央的残缺月轮,心中忽然一动。
她想起了在归墟海眼,三大引信共鸣时,自己眉心太阳初精印记与阿月月轮、苏小河源种之间的那种奇妙联系。也想起了《织云造化诀》中关于“造化”、“补缺”的一些玄奥描述。
她走上前,仔细感应那冰晶巨门和残缺印记的能量波动。
除了纯粹的、极致的冰寒与月华之力,她还隐隐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与“生机”、“造化”相关的古老气息,这气息与她眉心的太阳初精同源,但又有一丝的不同。
“也许……我可以试试。”李小暑轻声道,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伸出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柔和而温暖的乳金色光芒——那是高度凝练、不含攻击性的太阳初精造化之力。
她将指尖轻轻点在那残缺月轮印记的中心空缺处。
乳金色的光芒如同水滴落入干涸的沙地,悄然渗入那冰冷的银白线条之中。
下一刻,异变陡生!
冰晶巨门猛地一震!
门中央那原本停滞闪烁的银白星轨图案,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截然不同的活力,骤然爆发出远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稳定的光芒!
光芒之中,乳金色与银白色交织流转,迅速蔓延至整个图案!那中央的月轮印记,在乳金色光芒的“填补”下,竟仿佛时光倒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完整、清晰!
李小暑眉心处的太阳初精印记自动亮起,与门上光芒交相辉映。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织云造化诀》灵力正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流动,仿佛在与门上某种沉睡的古老法则共鸣。
阿月猛地看向李小暑,琉璃紫眸中充满了惊愕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清晰地感觉到,门上此刻流转的力量,不仅仅是太阳初精的造化之力,更隐约夹杂着一丝……属于早已失落的“日曜”本源的气息!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
轰隆隆——
完整的月轮印记大放光明,冰晶巨门发出沉重而悠长的开启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宫殿或房间,而是一片更加广阔、更加令人震撼的景象——
那是一片悬浮于无尽黑暗虚空中的、破碎的冰晶宫殿群残骸!
无数或大或小、或完整或碎裂的冰晶建筑、廊桥、亭台,静静漂浮在冰冷的虚空之中,散发着幽幽的蓝白光芒,如同星河中凝固的眼泪。一些巨大的冰晶碎块上,还能看到精美的雕刻和残缺的阵法纹路。更远处,虚空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庞大、却只剩下小半截基座的、如同山岳般的冰晶宫殿主体,倾斜着,沉默着,诉说着往昔的恢弘与如今的悲凉。
这里,才是真正的“广寒仙宫”遗迹核心!
或者说,是它破碎后,坠落入空间夹缝中的一部分!
而在那片漂浮的宫殿残骸深处,一点微弱但熟悉的紫色雷光,正在一块较大的冰晶平台上明灭闪烁!
是苏墨渊!他还活着!
“苏墨渊师兄!”苏小河惊喜地叫出声。
众人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一阵充满贪婪、暴虐与混乱的嘶吼声,骤然从那片破碎宫殿的深处传来!
伴随着嘶吼,一道庞大无比、通体由扭曲的幽蓝色冰晶和黑色阴影构成的、形似多头怪蛇的恐怖虚影,从最大的那座残破宫殿基座后方缓缓升起!
它那数颗如同冰窟般的头颅上,燃烧着惨绿色的灵魂火焰,死死锁定了刚刚踏入此地的淬星小队众人,尤其是……身具月华之力的阿月,以及刚刚激发了“日曜”气息的李小暑!
那苏醒的“异物”,来了!
广寒仙宫的遗迹,苏墨渊的下落,阿月的过往,还有这充满恶意的恐怖存在……一切,都在这破碎的冰晶虚空中,交汇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