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下甬道并非想象中的平坦顺畅。
古老的冰层在万年岁月的挤压与地壳变动下,早已扭曲变形。
时而宽阔如殿堂,冰柱林立,冰钟乳倒悬,折射着众人手中照明法器幽幽的光芒,宛如水晶宫殿;时而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弯腰侧身通过,锋利的冰棱如同天然的陷阱,稍有不慎便会划破衣袍皮肉。
脚下更是崎岖不平,厚厚的积冰光滑如镜,混杂着碎裂的冰岩,行走其上需得万分小心。
空气寒冷依旧,却比永寂冰原深处那掺杂着寂灭寒罡的狂风温和许多,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但稳定的地脉流动带来的、相对“新鲜”的气息。
甬道两侧的冰壁上,偶尔能看到当年开凿者留下的粗糙斧凿痕迹,以及一些早已失效、符文模糊的简易照明或加固阵法残留。
云渺走在最前,手持改良过的“七曜鉴真盘”,一边探测前方能量与结构的稳定性,一边对照着哨站石壁上拓印下来的简略地图,谨慎地选择着路径。
金不换紧随其后,玄龟盾悬在身前,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塌方或隐藏的冰隙。
苏墨渊居中策应,苏小河殿后,以“渊寂”之力感知后方动静,并消除众人留下的气息痕迹,以免在封闭环境中,某些嗅觉敏锐的冰原妖兽可能循迹而来。
李小暑则扶着阿月走在中间。
阿月经过短暂调息,脸色恢复了些许,但强行激发晶核传送的消耗显然不小,气息依旧有些虚浮。
李小暑将自己的太阳初精温养之力,化为极其细微的暖流,持续渡入他体内,帮助他稳定本源,加快恢复。阿月没有拒绝,只是偶尔会侧过头,琉璃紫眸安静地看她一眼,那目光深邃平静,却让李小暑觉得比任何话语都让她安心。
行进了约莫大半日,沿途除了应对几次小规模的冰层松动和滑塌,并未遇到其他危险。
按照地图推算,他们应该已经走过了接近三分之一的路径,距离第一个可能的古代补给点遗迹不远了。
“前面似乎有个较大的空间,能量波动相对平稳,地图上也标注了一个点。”云渺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个黑黢黢的、明显比甬道宽阔许多的洞口。
众人提高警惕,鱼贯而入。
洞口后,果然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十丈见方的冰窟。
冰窟一侧,有几处明显人工修葺的痕迹——一个用平整冰石垒砌的、已经熄灭不知多久的火塘;几个倚着冰壁开凿出的、铺着陈旧兽皮的简陋石床;甚至还有一个半坍塌的、似乎用来存放东西的小小壁龛。
“看来这就是地图上的第一个补给点了。”苏墨渊环视四周,“虽然荒废已久,但至少证明路线没错,也说明当年开辟这条通道的修士,确实在此活动过。”
金不换已经凑到壁龛旁,用重锤小心地拨开覆盖的冰尘和碎石,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遗产”。
云渺则仔细检查着火塘和石床附近的痕迹,试图判断这里荒废的时间和原因。
李小暑扶着阿月在一块稍显干净的石床上坐下休息。
阿月闭目调息,李小暑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古代修士短暂的栖身之所,想象着千万年前,那些先驱者是如何在这片绝地中艰难求存,开辟通路。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感知着周围的苏小河,忽然“咦”了一声,快步走到冰窟另一侧,靠近冰壁的地方。
“这里……冰壁的后面,好像有东西。”苏小河伸出手,掌心“渊寂”之力如同墨色水流般渗出,缓缓渗入冰壁。
冰壁在“渊寂”之力的侵蚀下,并未融化,而是仿佛被“同化”或“消解”了一部分,显露出后面一片不大的、被冰封的空间。隐约可见,里面似乎有……几道人形的黑影!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
阿月也睁开了眼睛,走到冰壁前,琉璃紫眸中月华微闪,穿透冰层看去。
冰层后面,确实是几具被冻结的尸体。他们穿着制式统一的、样式极为古老的冰蓝色劲装,衣料虽已腐朽,但依旧能看出其上的雪花与星芒纹饰,与广寒仙宫遗迹的风格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粗犷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