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淬星小队所居的小院便迎来了访客。
烈阳宗与玄霜谷各自派来的、地位颇高的执事长老,手持两宗宗主联名签发的正式邀请函,态度恭敬,却不容拒绝地请淬星小队众人前往“烈阳塔”顶层议事厅。
该来的总会来,苏墨渊作为大师兄,自然负责应对。
他神色从容,与两位执事长老客气寒暄几句,便带着淬星小队众人,随之前往。
阿月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月白长袍,银发以一根朴素玉簪束起部分,气息内敛,眉宇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疏离,仿佛重伤初愈、不愿多言的隐世高人。
他走在苏墨渊身侧稍后,大部分时间眼帘微垂,并不主动与人交谈,只有当他人目光投来时,才会抬起那双深邃的琉璃紫眸,平静地回视一眼,便足以让任何想要探询的人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心生敬畏。
金不换和云渺跟在后面,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以苏墨渊马首是瞻的样子。
苏小河更是沉默得如同影子,将“渊海遗族”的深沉与低调发挥到极致,若非必要,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李小暑则紧跟在阿月身边,偶尔会流露出对阿月身体状况的关切,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关心同伴、修为不高的“师妹”角色。
一行人来到烈阳塔顶层议事厅。厅内陈设庄重,主位并排坐着两人。
左侧是一位身穿赤金烈焰袍、须发皆红、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老者,正是烈阳宗宗主——炎阳真人。右侧则是一位身着冰蓝宫装、发髻高挽、容颜清冷绝伦、周身仿佛萦绕着万年寒气的女子,玄霜谷主——寒渊真人。
下方左右,分别坐着烈阳宗与玄霜谷的几位核心长老,炎锋和凌雪也在其列,只是坐在靠后的位置,显然今日主要是两位宗主与长老问话。
见到淬星小队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第一时间落在了阿月身上。
尽管他收敛了气息,但那独特的气质与容颜,以及昨日在沉冰峡展现的惊世手段,早已在两宗高层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天工苑苏墨渊,携师弟师妹,拜见炎阳真人、寒渊真人,见过诸位长老。”苏墨渊不卑不亢,上前一步,执晚辈礼。
淬星小队众人随之行礼。
“墨渊小友不必多礼,诸位请坐。”炎阳真人声音洪亮,目光炯炯,尤其在阿月身上停留了片刻,“昨日之事,锋儿与雪儿已大致禀报。永寂冰原深处凶险莫测,诸位能平安归来,实属不易。尤其是阿月道友,力挽狂澜,救我两宗弟子于危难,老夫与寒渊道友,感激不尽。”
“真人言重了。”苏墨渊代为答道,“守望相助,分内之事。阿月师弟亦是在贵宗与玄霜谷提供的线索与助力下,才得以深入冰原,寻回部分记忆与力量,此番出手,亦是回报。”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阿月的作用,也点明了双方合作的渊源,将阿月的强大归因于“寻回记忆与力量”,而非突兀获得,减少了两宗的疑虑与忌惮。
寒渊真人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苏小河身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在阿月身上,声音如冰泉击石:“阿月道友,关于永寂冰原深处,尤其是冰渊之下与那‘玄冥冰煞’魔影,可否再详述一二?我玄霜谷传承与北境上古之事略有渊源,或能从中寻得更多线索。”
问题直接抛给了阿月。
阿月抬眸,与寒渊真人对视一瞬,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平稳,言简意赅:“冰渊深处,有上古月神遗族所设祭坛残迹。我坠入其中,得残存意志与本源接引,重塑己身,方得脱困。那魔影乃‘玄冥冰煞’残魂怨念所化,被上古封印所困,因血月教活动与地脉异动,封印松动,方得现世。我已将其重创逼退,短期应无大碍。”
炎阳真人与寒渊真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阿月的回答与他们掌握的零碎古籍记载以及炎锋、凌雪的描述基本吻合,尤其是提到了“月神遗族祭坛”,这解释了他力量复苏与脱困的原因,也符合他们对阿月身份的判断。
“原来如此。”炎阳真人抚须道,“月神遗族乃上古传说,其遗迹能护佑后裔,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那血月教……”
“血月教在北境活动,绝非偶然。”苏墨渊适时接过话头,将话题引向更紧迫的现实,“昨日城外袭击,据查验,凶手所用力量,除血月教阴寒邪力外,还混杂有星辰波动与空间切割痕迹,与永寂冰原通道中古代守卫遇袭的某些特征,有相似之处。”
他展示了从哨站守卫尸体附近拓印下的部分经过处理的模糊符文痕迹,以及昨日城外袭击现场的能量残留分析。
“星辰波动?空间切割?”一位玄霜谷长老脸色微变,“这……倒让我想起一些极其古老的禁忌记载,关于‘星寂之暗’与某些背叛者的传闻……”
寒渊真人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目光变得锐利:“墨渊小友,你的意思是,除了血月教,可能还有另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隐秘的势力,也在暗中活动,甚至可能与上古那场导致星月沉寂、归墟失衡的背叛有关?”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陡然凝重。涉及到上古背叛与归墟,已远远超出了普通宗门纷争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