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深外环高速上，二三十辆军用吉普排成长龙，在车流里稳稳穿行。

大多数社会车辆瞧见这阵仗，都下意识往旁边让让——也算一种心照不宣的常识了。没拉警笛，但那份沉默的规整，本身就带着分量。

车里清一色坐着穿军装的人，衣服熨得笔挺，连道褶子都找不着。浩浩荡荡几百号人，气场隔着车窗都能渗出来。

张小飞和曹渊挤在同一辆车里——倒不是他俩关系铁到非要贴一块儿，实在是情况有点微妙。百里胖胖和苗苏一辆车，林七夜副驾坐着迦蓝……这局面，脑子正常的谁去当那个锃光瓦亮的电灯泡？

老曹是单身汉，没得选。张小飞呢，红缨和司小南得留守沧南，也没跟来。

“小飞哥，”曹渊挠了挠板寸头，望着窗外飞驰的街景，忽然冒出一句，“咱们这算是去参加高级宴会吧？我看电视里演这种场合，不都该穿礼服打领结吗？咱这一身军装过去……会不会有点太‘硬核’了？”

张小飞听了，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种“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的笑容。

“老曹啊，这你就不懂了。”他调整了下坐姿，让军装领口更板正些，“对咱们穿这身衣服的人来说，军装，就是最高规格的礼服。那些名牌高定，贵是贵，亮闪闪的，放在人堆里是扎眼。可你信不信，只要一个穿着整齐军装、站得笔直的人往那儿一站，那些靠钱堆出来的浮华气，‘唰’一下就散了，跟见了太阳的雪似的。”

他拍了拍自己肩膀，语气里带着点不常外露的郑重：“这身布料，它扛过风沙，沾过汗，有时候也蹭过灰。但它裹着的东西不一样——是脊梁，是肩膀头上该扛的事。拿它跟那些宴会礼服比？那都不是一个赛道的。”

“有道理啊！”曹渊听得频频点头，感觉思想境界都得到了升华。

当然，他要是知道张小飞最初也动过订制礼服的念头，只是在询问价格后，被那堪比“星际战舰报价单”的数字吓退，继而灵光一闪想出这个既省钱又霸气的方案……不知道还会不会觉得这么有道理。

“对了，”曹渊又想起件事，“早上集合咋没看见拽哥？七夜之前嘀咕，说你不是喊了不少有分量的人来助阵吗，连安卿鱼院长都请动了？”

“哦，你说这个。”张小飞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毕竟咱们这趟是去‘讲道理’的，光咱们沧南军区的人去，容易让人说闲话。尤其是‘抄家’这种技术活，总得有几个镇得住场面的高层在场，流程才走得漂亮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微妙：“拽哥昨晚就先闪人了。我本来没想这么麻烦，谁知道百里辛那老家伙这么疯，为了灭口，居然挂了一百个亿的悬赏，雇古神教会的人杀胖胖。”

曹渊瞪大眼：“一百亿？！”

“还没完，”张小飞伸出根手指，“古神教会那边更绝，自己派人不说，又添了五十亿，反向悬赏到咱们‘武神殿’头上，想借刀杀人。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两边悬赏，最后都落到拽哥手里了。”张小飞一摊手，“所以他这趟是带着‘KPI’去的——咱们来吃席，顶多揣个打包袋；他来吃席，是来收一百五十亿尾款的。”

曹渊半晌没合拢嘴：“好家伙……上次三百五十亿，这次一百五十亿，拽哥这挣钱速度，印钞机看了都得递烟。小飞哥，这么多钱，你打算咋安排啊？”

他这话纯属随口一问，没想到张小飞听了，后背瞬间挺直，额头差点撞到车顶。

“啊？这个嘛……哈哈！”张小飞干笑两声，眼神开始飘忽，“当然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啊不是，是取之于敌，用之于兄弟！我早规划好了，之前在沧南盘了块挺大的废弃区域，打算搞个综合体，再建几个高端小区，把地价炒起来。以后兄弟们退休了，每月都能领分红，美滋滋……”

他越说语速越快，仿佛慢一点，那五百亿的数字就会长出翅膀飞走似的：“当然啦，理想很丰满，现实嘛……蛋糕太大，钱看着多，真铺开了可能也不太够用，啊哈哈……”

曹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由衷感叹：“不愧是小飞哥，深谋远虑！”

张小飞悄悄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里嘀咕：深谋远虑个鬼，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那五百亿具体怎么个“兄弟分红”法，还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