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多谢诸位抬爱。”他稳住心神,继续念稿,“我那点旧事,不值一提。在座各位的成就,许多也不遑多让。我不过是……运气稍好那么一点。”
接下来的演讲,无非是些感谢过往、展望未来的套话。台下的人,谁真有心思听这个?对他们而言,这宴会就是个大型社交场,故事哪儿不能听?养老院里版本更多,还带免费茶水。
于是,台上百里辛讲得口干舌燥,台下的人群心思早已飘走,又开始蠢蠢欲动地想往张小飞那边凑——在他们看来,这位少年军官刚才话里有话,手上肯定攥着能让人起飞的大项目,套出点风声才是正事。
百里辛在台上,看得真切,气得肝疼。他一生阅人无数,自认眼光毒辣,书房里还刚分析过这群军人的路数。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至少对那个“喜欢交朋友”的家伙,他看走眼了——这交朋友的本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算了。他心一横,草草砍掉后面大段精心准备的华丽辞藻,直接快进到主题。
“正如方才所说,年纪到了,该服老啦。”他语气一转,“所幸,我培养出了一个还算合格的接班人。从今日起,百里家各项产业,将交予我的儿子——百里涂明,继承打理!”
他手臂一抬,气势十足地指向宴会厅大门:“
专业“开门工具人”心领神会,时机掐得正好。就在所有人目光被引向大门的刹那——
“吱呀”一声,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空空如也。
“人呢?”一个年轻的CEO小声嘀咕。
“该不会……闹肚子了吧?”旁边他的朋友摸着下巴猜测,“这种大日子,除了‘人有三急’,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王总高见!”另一人凑过来,挤眉弄眼,“不过我听说,百里家这位公子,是个会玩的……该不会在哪个温柔乡里,误了时辰吧?”
被叫王总的年轻人脸一黑:“你小子点我是吧?有种再说一遍?”
眼看两人要呛出火来——
“蹬、蹬、蹬。”
清晰的脚步声,终于从门外走廊传来。
紧接着,会场里所有音响设备像是集体中了邪,毫无征兆地爆出一阵激昂、熟悉、带着强烈赌场气息的BGM——赌圣出场专用曲。
“怎么回事?我没放歌啊!”后台的音响师手忙脚乱,看着毫无反应的控制台,脸都白了。
台下,军装队伍里,李DJ深藏功与名地推了推墨镜(虽然他没戴),嘴角一勾:胖爷以前没少给劳力士,兄弟的排面,今天必须拉满。
就在这魔性的音乐声中,百里胖胖——穿着一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休闲装,踩着锃亮的马丁靴,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高台上的百里辛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对“父亲”的恭敬,只有毫不掩饰的挑衅,和一丝……等着看好戏的凉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