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多言。齐珩翻开一本奏报,她继续绘图。烛火静静燃烧,滴下一粒烛泪。
子时三刻,江面无声。忽然,船身微震。几条黑影自水面攀绳而上,动作迅捷,落地极轻。七人皆着短褐,蒙面持刀,直扑底舱。守卫故作惊呼,拔剑迎战,却在交手片刻后“败退”,任其闯入。
他们推开底舱门,浓香扑面。
一人皱眉:“怎有香味?”
另一人低喝:“快,救人!”
他们冲向铁笼,正欲撬锁,忽觉头晕目眩,脚步不稳。有人强撑着拔刀,刀未出鞘,人已跪倒。不过数息,七人尽数瘫软在地,呼吸绵长,陷入昏睡。
萧锦宁自屏风后走出,身后跟着齐珩与一队亲兵。她俯身查看为首之人,将其面巾揭开——年约四十,颧骨高突,左耳缺了一小块。她认得这张脸,曾在五皇子旧部名册中见过画像。
“就是他。”她说。
齐珩下令:“加镣铐,封口,天明押送刑部。沿途严防,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亲兵领命,将八人(连同原囚)一并锁入特制铁箱,置于船腹密舱。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缺耳男子,转身走向主舱。
江风从窗缝钻入,吹动案上素绢一角。她将图纸卷起,放入匣中。药囊仍在腰侧,她伸手轻抚,确认醉船散尚余一包。随后从怀中取出《古毒经》,封面已被水汽浸得微皱,她用干布细细擦过,再收入贴身夹层。
齐珩站在门口,道:“我即刻回宫复命。京中事务不可久拖。”
“殿下保重。”她微微颔首。
他看了她一眼,终是未再多言,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在甲板尽头。
船身再次启航,破开夜色。她独自立于舱中,窗外江水如墨,星月倒影碎成片片银光。她缓步走到床边,取出一块净布,开始擦拭毒针簪。银丝细密,簪头微弯,沾不得尘。
擦完,她将簪子别回发间。
随后坐回案前,点燃一炉安神香——这次未掺药。闭目调息片刻,识海清明如洗。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低语:“尘事已了,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从柜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打开盖子,倒出一粒赤红果核,置于掌心。果核表面有细密纹路,像某种古老符文。这是她早先从敌尸靴筒中搜出之物,一直未及细查。
她盯着那枚果核,眼神渐深。
手指一收,果核落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