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涌入。
一个女人,三十多岁,接到电话说“归者计划”招募志愿者,报酬丰厚。她去了地下实验室,签了字,躺上手术台。赵无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青铜匕首。她问会不会疼,对方笑了笑,说“只是个小仪式”。
匕首刺进心脏的那一刻,她看见自己的名字被刻进一块黑玉碎片。
另一个男人,曾是殡仪馆员工,和我一样能听见亡灵说话。他被以“特殊人才”名义带走,关进培养舱。每天注射不明液体,直到精神崩溃。最后一晚,他看见自己变成了一具干尸,而另一个“他”从舱里走出来。
还有更多。
每一个,都是被赵无涯以“归者计划”为名骗来的实验体。他们不是失败品,是祭品。他们的精魄被封进黑玉扳指碎片,用来喂养真正的容器——也就是我。
或者,曾经的我。
我低头看着右臂。它已经完全不像人类的身体,通体透明,内部纹路复杂,和脖子上的图案同源,但更完整。血液不再流动,心跳几乎感觉不到。
那些亡灵还在说话。
“你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
“他们把你做成钥匙……”
“阶梯
我抬起头,看向地面。
原本平整的地板开始龟裂,裂缝迅速蔓延,中心位置塌陷下去。灰尘扬起,露出下方一段向下的阶梯。台阶是青铜的,表面刻满经文,一直延伸进黑暗深处,看不到尽头。
风从
我试着动了动右臂。它卡在接口里,拔不出来。左手去够匕首,握住了柄,用力一扯。
没动。
它和我的手臂一起,被焊死了。
我用左手撑地,慢慢站起来。双腿发软,身体轻得像是随时会散架。但意识还在。金手指没有关闭,反而比之前更清晰。我能听见这些亡灵的声音,不止是语言,还有他们的执念、恐惧、未完成的事。
他们不想报仇。
他们只想被记住。
我迈出一步,踩在塌陷边缘。阶梯入口不大,刚好容一人通过。往下看,第一级台阶上有个凹槽,形状像一枚扳指。
我抬起左手,摸了摸黑玉扳指。
它还在转动,一圈,又一圈。
身后,那些亡灵没有跟上来。他们站在原地,望着我,眼神安静下来。有人对我点头,有人合十双手,有人嘴唇微动,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
转身时,我最后看了一眼编号47的方向。那缕黑雾站在最前面,脸上的怨恨消失了,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疲惫。
我抬脚,踩上了第一级阶梯。
青铜冷得像冰。
走下去三步,身后的洞口突然合拢。碎石落下,封死了退路。前方只有黑暗,和脚下一级接一级的台阶。
扳指还在转。
我的手指扣紧了插在接口里的匕首。
它还在吸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