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问一遍,声音比刚才低。她肩膀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侧脸转过来,嘴角有一丝黑紫液体流下。
“你早就知道……”她说,声音沙哑,“我不是来杀你的。”
“那你来干什么?”
她抬起手,指向自己耳后。“他们让我录下你所有战斗数据。每次你用扳指,每次你开枪,每次你说出那句话……都要记下来。”
“哪句话?”
“欢迎回家,归者。”
她笑了下,牙齿上有黑渍。“你父亲说过,只有听到这句话还能开枪的人,才算合格。”
我盯着她耳后的残片。红光还在闪,频率很慢。扳指没有再发热,说明威胁已经解除。但我没放弃。
“赵无涯给了你什么?”
“自由。”她说,“他说只要完成任务,就能把我从系统里摘出去。可我知道……他不会放任何人走。”
我伸手去拿匕首。播种者还在鞘里,刃身冰凉。拔出来一半,刀面映出她的侧脸。她看着我,眼神不像在看敌人。
“你不该来这里。”她说。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B13层,地下剧院,七具骷髅,父亲字迹……全都为了等你走进来。而我现在做的事,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收刀入鞘。
“所以你是故意让我听见歌声?”
她点头。“我必须唱。不唱的话,芯片会烧毁神经。但我也改了一点程序——我把声波频率调偏了0.3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那是留给我的破绽。
我上前一步,蹲下身,伸手去碰她耳后的芯片。金属外壳已经裂开,露出里面细小的线路。红光一闪一灭,像心跳。
就在这时,扳指突然一震。
不是热也不是冷,是内部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我停住手,盯着那点红光。它跳动的节奏变了,不再是原来的频率,而是开始模仿另一种信号——
和我伤口渗血的节奏一致。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血正从战术裤边缘滴落,落在舞台上发出轻响。每一滴落下,芯片的红光就闪一次。仿佛它在读取我身体的数据,通过血液传播。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你母亲临终前……留下了一段话。本来不该现在告诉你,但现在……我已经控制不了输出了。”
我抓住她肩膀。“什么话?”
她张嘴,声音变得机械。
“望川,别让他们带走孩子。你答应过我的事,一定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