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又流了出来。这一次我没有擦干,而是任由它往下淌。随着血液滑落,左眼的视野变得更透。我能看到更多细节:某些红线连接着我的影子,即使我移动,那些线也不会断。它们像锚点一样钉在我身上,把我牢牢绑定在这个网络里。
我伸手摸向腰间的密封袋。
里面装着周青棠耳后的芯片残片和她体内挖出的金属部件。我把袋子拿出来,隔着塑料层用拇指按了按。两样东西都还有轻微震感,和扳指的频率接近,但慢了半拍。它们还没失效,仍在传输数据。
我把袋子重新塞回去,放回胸前口袋。
然后我蹲下身,将手掌直接按在血泊边缘。皮肤接触到血液的瞬间,脑子里猛地一震。不是记忆涌入,也不是低语响起,而是一股信息流直接冲进来。全是声音片段,断断续续,混杂着电流声。
“……同步完成百分之九十一……”
“……目标个体已进入观测范围……”
“……启动童年记忆具象化程序……”
“……等待指令注入……”
我收回手。
墙上什么都没有。可我知道刚才听到的是真的。这地方不止一台设备在运行。整个地下剧院是个节点,连着更深的地方。而那个网络,正在接收关于我的一切。
包括我现在站在这里,左眼流血,扳指发热,刚刚读取了母亲的记忆。
我站起来,脚步没动。
血还在滴。每一滴落下去,地板上的影子就跟着动一下。不是因为我晃了身体,是影子自己在抬手,模仿我的动作,但慢了半拍。
我盯着它。
它也盯着我。
扳指震动越来越强。
脚底传来一阵压力,像是,红线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围成一个圆。圆心正好是我站立的位置。
头顶的灯全部熄灭。
整个剧院陷入黑暗。只有我左眼流出的血还在往下滴,在地面汇成一小滩。那滩血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流动,是波动。
像水面被风吹过,泛起一圈涟漪。
我抬起手,擦掉眼角的血。这一次,视野里的细线更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全都指向我脚下。有些甚至从墙壁里钻出来,像是活的一样。
我张嘴,声音沙哑。
“你们要的数据,拿到了吗?”
话音落下那一秒,血泊中的倒影变了。
旋涡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