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我没管。刚才看到的东西,有些已经刻进去了,就算被清掉,也会留下痕迹。我知道自己见过那些画面,哪怕现在想不起来具体内容,也知道它们是真的。
尤其是那个名字。
陈望川。
不是随便写的。是签了字的。是他亲手把我送进实验里的。
我抬起右手,摸了摸扳指。
它已经不烫了,但有种奇怪的重量,比之前沉。我转动它一圈,发现内侧多了一道刻痕,很细,像是新划上去的。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有的。
这时,眼角忽然闪过一点光。
不是来自外面。
是从我脑子里冒出来的。
一个碎片。
只有两秒。
画面是一个男人背影,穿着旧式研究员制服,站在地铁站台尽头。他手里拿着一块黑玉,正在往轨道上放。站台上没人,灯是暗的,只有他脚下有一圈微弱的光。
然后画面断了。
我又眨了眨眼。
同样的位置,又闪一次。
这次是个女人的脸,很模糊,眼睛闭着,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我看不清口型,但耳朵里突然响起一个词:
“回来。”
声音很轻。
不是现在的我听见的,是小时候听过的那种语气。
我猛地抬头。
四周还是老样子。水泥墙,掉落的灯管,地上周青棠留下的痕迹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没有别人,也没有声音。只有我坐着,左手垂在身侧,右手还搭在扳指上。
又一个碎片跳出来。
这次是数字:7:03。
接着是地点:B13主控室。
然后是一段音频,极短,只有一个字:
“等。”
我站起来。
动作有点僵,像是关节锈住了。我低头看了眼左臂的伤口,血还在流,但速度慢了。我用背心下摆随便擦了两下,把撕开的布条缠上去,打了个结。
芯片还在地上。
我走过去,用鞋尖把它翻过来。背面朝上,能看到里面的线路已经烧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穿了。我蹲下,捡起来,捏在手里。
它现在是废的。
但刚才传给我的东西,有一部分没被清掉。
我记得那个站台。
我也记得那个声音。
我转身,面向走廊另一头。
主控室在那边。
七点零三分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必须走过去。
脚步刚动,扳指又震了一下。
不是警告。
是回应。
我往前走。
一步,两步。
地面的红色脉络已经消失了,墙里的线全断了。整个空间像是死了。只有我还在动,呼吸带着血腥味,手臂上的布条慢慢被浸透。
走到一半,我停下来。
因为我感觉到一件事。
芯片虽然废了,但它最后释放的能量,留下了一些东西。
在我的意识边缘。
像残影。
我看向左手掌心。
那里空着。
但我“知道”它曾经是什么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