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断。
我站起身,重新看向门缝。赵无涯已经开始准备第三支注射器。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任何紧张或防备。他知道没人会来。或者说,他认为来的只会是他安排好的人。
但他不知道我现在能看到什么。
我抬起手,摸了摸额头。那里有一道凸起,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它不痛,也不痒,只是存在。它让我看得更远,更深,更真实。
主控室内的蓝色灯光忽然闪烁一次。
赵无涯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角落的监控屏。屏幕上原本显示着三个生命体征曲线,此刻其中一条剧烈波动。是那个十七岁的克隆体。他的手指动了,幅度很小,但确实在动。
赵无涯走近,伸手探他颈侧脉搏。
就在这一刻,我注意到克隆体的眼角渗出一滴血。那滴血落下时,空中浮现出极其短暂的画面——
一个女人坐在灯下写信。她头发散乱,手在抖。纸上写着:“如果你看到这个,请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然后画面被切断。
我收回目光。
额头的印记微微发热。
我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我也知道她在写给谁。
门外的空气静得可怕。没有风,没有回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我站在铁门前,一只手贴在冰冷的金属表面,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离枪口还有五厘米。
没有急着进去。
也不需要。
我已经看到了我想看的东西。
克隆体不是用来替代我的。
他们是桥梁。
用来把我拉向某个地方。
而赵无涯,只是推手之一。
扳指再次震动。
这一次,频率变了。不再是简单的提示,而是一种回应。像是在接收某种信号。我闭上眼,让意识顺着那股震动延伸出去。
远处传来极轻微的嗡鸣。
不是来自主控室。
是从地下。
更深的地方。
那里有更多的痕迹。
更多的影子。
更多的……我。
我睁开眼,额头的印记缓缓沉入皮肤,只留下一道暗红的线。它不会消失。它已经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靠在门边,没有动。
门内的赵无涯重新开始操作。他拿起新的仪器,准备接入克隆体的脊椎接口。他的动作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我知道他还会继续。
因为他在等一个人醒来。
而那个人,现在已经站在门外。
我抬起手,最后一次摸了摸额头。
然后,手指慢慢移向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