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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高烧与实验室的闪光(1/2)

持续的劳心劳力,像不断加码的沉重砝码,早已让苏晚那根紧绷的神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近日来那场充斥着烟雾与“关心”的组织谈话,以及陈野那过于彻底、近乎自我放逐般的沉默疏远所带来的、无处宣泄也无从言说的压抑与心伤,更是如同最阴湿的寒气,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她精神的每一道缝隙,侵蚀着那本就建立在冰原上的、脆弱的平衡。

这两股力量内外交攻,如同不断累积的稻草,一根,又一根,沉沉地压在她看似坚韧不屈的脊梁上。

终于,一场蓄谋已久、骤然反扑的倒春寒,裹挟着冰冷刺骨、连绵不绝的雨水,如同天穹倾倒的冰河,毫无怜悯地席卷了整个牧场。

这恶劣的天气,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晚病倒了。

来势汹汹,毫无预兆。

起初只是喉咙发紧,头重脚轻,她只当是连日疲惫着了凉,并未在意,依旧强撑着去了试点田。

直到雨水混着冷汗湿透内衫,眼前阵阵发黑,她才被担忧的石头和温柔几乎是架着送回了女知青宿舍。

一躺下,病势便如山洪般爆发。

高烧如同在她体内点燃了一座沉默的火山,烈焰从骨髓深处喷薄而出,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脸颊烧起两团病态的、不祥的潮红,嘴唇却干裂起皮,呈现出一种缺乏生机的灰白。

她躺在硬板炕上,身上盖着不算厚实的棉被,额头上覆着室友们轮流更换的、冰凉的湿毛巾。

但那点凉意,对于体内那场肆虐的烈火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身体像是被架在无形的火焰上反复炙烤,每一寸骨骼都泛出酸楚的、仿佛要碎裂般的疼痛,肌肉无力地瘫软,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意识在这滚烫的炼狱中沉浮,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清醒的片刻,她能感觉到身体极度的不适和虚弱,能隐约听到外界的声音,室友们压低嗓音、带着担忧的交谈,卫生员匆匆赶来诊视时窸窣的动静,窗外那永不停歇的、敲打着窗棂和屋顶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淅沥雨声……

但这些声响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被火焰烤得滚烫变形的毛玻璃,只能捕捉到支离破碎的音节,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含义。

然而,在这高热炙烤、防线溃散的混沌之中,一些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长久尘封、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的、更为久远和隐秘的片段,却如同被投入沸水中的、具有奇异生命力的胶卷,开始剧烈地活化、扭曲、显影、串联……

外部的寒冷与病痛,内部的灼热与迷乱,共同为她撬开了那扇紧锁的、通往真相与源头的禁忌之门。

她不安地在炕上辗转,薄薄的被子被踢开一角,露出被汗水浸湿后紧贴在身上的单薄衬衣。

眉头紧紧锁着,即使在昏睡中,额间也凝着化不开的沉重与挣扎。

喉咙里不时溢出模糊不清的呓语,音节破碎,含义难辨。时而像是陷入某种巨大恐惧时的呜咽,时而又像是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挽留什么而发出的、短促的气音。

冷汗一阵阵地涌出,浸湿了她的鬓发,濡湿了枕巾,单薄的衣衫紧贴着滚烫的皮肤,带来黏腻的不适。但体内的高热很快又将这份潮湿蒸腾,只留下盐分结晶的微刺感和更深的燥热。

她仿佛被困在了一个冰冷与灼热交替折磨、汗水与高热无尽循环的、永不停歇的酷刑之中。

身体的极致痛苦与意识的深度迷乱紧密交织,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困缚,拖入了一个由过往的伤痛、对未来的恐惧、以及那个深藏心底、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巨大秘密源头所共同构筑的、无比真实而又扭曲的幻象炼狱。

在这炼狱的深处,那个改变了她的命运轨迹、赋予她非凡能力却也带来无尽负担与疑问的源头真相,正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等待着与她的意识进行一场迟来的、避无可避的、直抵灵魂的正面交锋。

滚烫的混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搅动,渐渐沉淀,分离出清浊。

扭曲变形、如同融化的蜡像般的光影,开始重新凝聚,勾勒出稳定的线条与轮廓。

苏晚猛然发现,自己不再躺在北大荒那间弥漫着集体宿舍气息、窗外风雨交加的知青宿舍硬炕上。

她正站在一条熟悉又陌生的走廊里。

脚下是暗红色、打过蜡、光可鉴人的老式木地板,踩上去却无声无息。墙壁刷着半人高的、略显陈旧的苹果绿色油漆,上半部分是有些泛黄的白色墙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独特的、混合了福尔马林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旧纸张微微发霉的甜腻气息,以及某种精密仪器特有的、冷冽的金属与机油味道,这是北平,清华园,父亲苏慕谦所在的那座生物物理交叉研究所内部,那条她幼时曾偷偷来过几次、每次都因肃穆氛围而不敢大声说话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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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是某个冬日的黄昏。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天色昏暗,光线吝啬。走廊里,间隔很远才有一盏乳白色的吸顶灯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和不够明亮的光晕,将长长的走廊映照得幽深而寂静,两侧紧闭的实验室房门如同沉默的巨兽,蹲伏在阴影里。

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紧张感,如同冰冷滑腻的蛇,悄然弥漫在空气中。

这紧张感并非源于外界的威胁,而是来自某种内在的、即将爆发的未知,比北大荒窗外真实的寒风冷雨,更让此刻梦境中的苏晚感到刺骨的冰冷与不安。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仿佛被一条无形的丝线牵引,又像一个失去了重量的幽灵,沿着这条寂静得可怕的走廊,缓缓飘向尽头。

尽头处,是那扇厚重的、镶嵌着毛玻璃、用黑色油漆写着“第七实验室——高能生物物理组”的房门。字迹已经有些斑驳。

门,虚掩着。

一道比走廊灯光更加明亮、却显得极不稳定、忽明忽暗的狭长光带,从门缝里漏出来,投射在暗红色的地板上,像一道苍白的、颤抖的伤口。

伴随着这诡异光线的,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巨大变压器在超负荷运转时发出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

那声音并不震耳,却带着一种能穿透耳膜、直抵心脏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仿佛在随之震颤。

她飘到门边,如同一个绝望的旁观者,身不由己地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向实验室内部望去。

仅仅是一瞥,梦境中的苏晚,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几乎凝固。

实验室内部的景象,超出了她所有基于童年模糊记忆的想象,甚至超越了她后来基于科学常识所能构建的图景。

父亲苏慕谦,穿着一件略显宽大、有些皱褶的白色实验服,背对着门口,站在一个结构异常复杂、如同无数精密机械与电子元件交织而成的怪异森林般的庞大仪器前。

那仪器占据了大半个实验室的中心,主体是一个半人高的金属台座,上面连接着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粗细细细的导线、光纤和管道,如同怪物的神经网络,延伸向四周各式各样的示波器、显示屏、仪表盘和能量调节装置。

许多指示灯在疯狂地闪烁跳跃,红绿黄交错,映得父亲的白大褂也染上了变幻不定的诡异色彩。

而仪器的核心,也是最令人心悸的存在,是一个被多层厚实防护玻璃严密笼罩的、约莫篮球大小的球形腔体。

此刻,那腔体内部,正有一个无法用寻常色彩形容的能量球体在剧烈地翻腾、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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