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超前,其中的许多概念与这个时代的主流科学认知存在着巨大的、甚至是不可调和的“代差”。
强行灌输带来的,是如同万千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颅骨、又像是整个大脑被放在宇宙熔炉中反复灼烧锻打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剧痛。
那痛苦如此真实,如此深刻,甚至超越了她此刻高烧中身体所承受的一切不适,直接作用于她的精神本体,仿佛要将她作为“苏晚”的独立意识撕扯成最原始的碎片,再将那些不属于她的、庞大的“认知”强行镶嵌、缝合进去。
她在数据的狂潮与灵魂的剧痛中无助地载沉载浮,无法思考,无法呼喊,无法做出任何主动的反应,只能像一个被抛入风暴中心的空瓶子,被动地、全然地承受着这一切。
脆弱的意识在彻底崩溃与湮灭的边缘反复挣扎,意识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无穷无尽的、冰冷而炽热的信息风暴彻底吹熄、吞噬。
不知在洪流中漂泊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那狂暴的、毁灭性的涌入势头,似乎终于达到了某个峰值,或者说是她濒临崩溃的意识在极限压迫下,被迫触发了某种未知的自我保护或适应机制。
剧痛开始如同退潮般,缓缓地、一丝丝地从脑海最深处剥离,虽然余韵依旧令人战栗,但不再是无休止的增强。
与此同时,那原本无序奔腾、互相冲撞的信息洪流,也仿佛找到了某种宣泄的出口,或者说是她的意识深处,被动地开辟出了一片新的、更深邃的“存储空间”。
洪流开始变得有序了一些,如同泛滥的、摧毁一切的洪水,终于被引导、约束进了一片早已干涸、却异常广阔深邃的河床与地下湖体系。
虽然依旧汹涌,依旧充满压力,却不再是完全无序的、旨在毁灭的混乱风暴。
当最后一阵仿佛抽离骨髓般的剧烈抽痛,如同远去的雷声,从她的意识地平线上彻底消失。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虚脱与疲惫,仿佛刚刚用尽了一切力量,进行了一场生死跋涉。
但与之同时涌现的,还有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充盈感。
那些曾如狂暴侵略者般强行闯入的、海量的、陌生的知识,并未消失,也没有被她的意识排斥出去。
它们如同经历了剧烈地质运动后沉入深海的陆块与宝藏,静静地、沉淀在了她意识最底层那片新开辟的、广阔而寂静的“空间”里。
大部分陷入了沉睡般的沉寂,只有极少数的、相对简单的、或与她已有认知能产生微弱共鸣的碎片,如同沉船中逸出的气泡,偶尔会在她思考相关问题时,悄然浮上意识的浅层,提供一丝灵感或印证。
也就在意识从剧痛与洪流中逐渐恢复平静、开始审视自身这奇异变化的这一刻,一种迟来的、冰冷的明悟,如同深水炸弹般在她心底轰然炸开:
她这超越时代、超越常理的“金手指”,这让她在北大荒得以立足、展现惊人才华的“特殊知识储备”与“直觉”……
并非上天恩赐的礼物。
并非她自身天赋异禀的产物。
更非什么玄妙的穿越福利或系统加持。
它的源头,是那场意外失控的、涉及未知能量领域的前沿实验爆炸!
是那场爆炸中,某种难以理解的机制作用下,由父亲的研究,或许还混杂了其他未知因素,所引动的、庞大而危险的信息/能量侧写,强行灌注到她年幼脑海中的、一份沉重而复杂的遗产,或者说,烙印。
这场因高烧而引发的、深入潜意识底层的梦境回溯,就像一次迟来的、残酷的真相揭秘与创伤重现。
将她能力那神秘而痛苦来源的最后一层遮羞布,血淋淋地、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她自己意识的审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