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星星虽然不再坠落,但灾难并未结束。天空中飘散的酸雪,依然裹挟着纷乱的源能,阻止着地面与天国的联系。
伊甸之下,埃布尔天使悬停于天空,他手里拿着计时器,有些紧张地看着头顶上黄绿色的雪花飘落。
那些黄绿色的、带着诡异光亮的雪花,无声地黏附在他金属的天使羽翼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雪花飘落在他裸露的手腕和颈侧皮肤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冰冷的灼烧感,留下点点红痕。
随着计时器到点响起,埃布尔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急忙爆发气流摇摇晃晃穿过头顶上的云层,然后以别扭的姿势降落在伊甸的训练场上。
一袭洁白宽大帕拉的阿西娜大天使长已经等在了那里,见埃布尔降落,她走到了对方的背后,端详起了埃布尔的天使劲装。
“天使劲装的羽翼已经被腐蚀变形,按照这样的速率,如果没有气流盾保护的话,15分钟就会极大程度地影响飞行,20分钟技巧再高明的天使也只能坠落。”
阿西娜转身对等待着的约克,欧内斯特,奥德丽等接引大天使说道。
“似乎和之前记载的大致吻合。”欧内斯特翻着圣经,对照着说。
“是的。是群星坠落后的酸雪。”阿西娜做出了结论,“好消息是并没有发生大的变化,坏消息是它已经来了,使地表再一次变得不宜下界,嘉比里拉他们,需要再坚持一会了。”
“嘉比里拉大天使的话,一定没问题的。”约克说道。
“嗯。只能再辛苦一下他们了。”阿西娜大天使不置可否,她随即对埃布尔说,“做得不错,埃布尔,这次任务会有额外的神眷点,并且你的天使劲装也可以专门申报维修。”
“谢谢你,阿西娜大天使长。”埃布尔天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他的皮肤现在还隐隐作痛,背上的金属羽翼也快凝结成一团,刚刚差一点就回不来了。要不是奖励和保障到位,他是真不想接这个任务。
现在他只能先把天使劲装送去修理,然后坐天国巴士回家了,皮肤上的伤还要小心不要让芙莉塔看到,不然他的妻子会心疼会哭的。
而阿西娜,也在部下离去后,独自走进了中央圣山的至高神殿。
“酸雪的表现一如记载,这一次估计也要持续好长一段时间。”阿西娜向教皇菲利普欠身说道。
“神明的神谕,必须实现。”菲利普举起了手中的教皇权杖,“既然天使们不适宜下界,那么就让伊甸先行一步吧。阿西娜,威廉姆斯,罗伯特,你们可有意见?”
“没有。”三位大天使长同时行礼。
于是,一直静止在平流层之上的天国开始移动起来,这座在天空中漂浮的岛屿,缓缓地向着东伯的南边飞去。
……
天空飘落的酸雪,一度给吉什娜城的难民们带来了大面积恐慌。
但人们很快就发现,虽然酸雪对金属,人们的皮肤有比较强的腐蚀性,但只要用皮革把自己裹紧,短时间内并不用担心酸雪的伤害。
而老博恩则让山猫等人跑腿告知洛克城主等人,日后饮用水里需要加碱物中和后才能饮用。不然混入酸雪的饮用水很容易灼伤人的肠胃。
相比之下,酸雪对吉什娜城难民们的最大影响,反而是让天气变得更冷了。
“啊嚏,啊嚏,啊嚏!”
泰勒刚把圣船停好从里面走出,肃冷的空气就让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冻得他脸色铁青。
从天国出来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只带了几件单薄的希顿。因为不管是圣船内的暖气,还是城主府里的炉火,都不会让人感觉到冷意。
谁也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现在,他被困在了寒冷的地表。
酸雪一下,让圣船本就已经不多的圣子储备更是雪上加霜,连船内的暖气都快要维持不住了。穿着单薄的希顿在室外,泰勒只感觉自己的圣子在飞速消耗。
去向许兴他们借?向地表的世人去要?泰勒木然地想着,他拉不下这个脸。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就看到已经把自己裹成像熊一样的雅克,天使劲装都看不出在哪里了。
(雅克那个混蛋,他从哪里拿来的衣服啊……)
出乎泰勒意料的是,没过多久,就有一双小手将一套温暖厚实的毛皮斗篷送到了他面前。
“天使先生,穿这一套吧!”
泰勒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一头金色的头发,一袭蓝色加绒的连衣裙,这是一个地表平民家的女儿。
只见那小姑娘红着脸,双手捧着衣物又微微往上举了举:“这是我父亲的斗篷,我们家还有多的,天使大人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拿去御寒。”
泰勒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过了这件毛皮斗篷,把它披在了身上。
(真的很暖和啊……)
泰勒吐了一口气,淡淡地对那小姑娘说谢谢。
那小姑娘表现得很是开心,还想和泰勒多说几句话,只是她的妈妈在后头叫她回去帮忙了,她只能依依不舍地行礼,与泰勒道别。
后来,泰勒知道了那个小姑娘名叫爱尔莎。
很快,水源地的所有人都接到了洛克城主的通知,他们已经收到了神谕,大家要准备再次出发了。
人们不得不拆卸搭好没几天的住所,但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怨言,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冷,他们必须找到一个更温暖的避难处。
嘉比里拉也把天使们召集起来,和许兴还有城主等人讨论许久,最终做下了弃车弃船的决定。
“从这里到南约城,还要翻越好几个山头,圣要塞车行动不便,圣船的储备圣子也不多了,不如放在这里,等灾难结束后再让其他天使引渡。”嘉比里拉说道。
除此之外,巨大铁树熊也不愿意再走了,它实在太困了。体内的基因一直催着它去冬眠,在放肆地享受了一轮人们的款待后,这位大家伙挥手与许兴安娜等人道别,最终消失在森林里。
冬月里,冷风呼啸,当走出峡谷举目望去,大地上满是坠星砸出的一个个深坑,让广袤的森林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焦土,现在,这里又覆盖上了黄绿色的冰雪。
冰雾在残存的白桦枝丫上形成翡翠色凝霜,冰雪里探出头的几朵倔强的山茶花,在黄与绿的冰雪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鲜红艳丽。
人们再次上路了。
嘉比里拉和洛克城主在队伍前头,辨认着方向,许兴紧跟其后,对灾难及时发出预警。
一路上,许兴发挥出了令人惊叹的灾难预知能力。酸雪什么时候下,什么时候停,每一次都精准无比。
甚至有一天人们看见天空乌云密布,习惯性地举起了毛皮斗篷,却转头收到了许兴的预警——那不是酸雪,是冻雨,1个小时后下,队伍会就近躲避,人们请不要随意掉队。
1个小时后,人们躲在向外延伸的山穴之下,看见外头果然下起了冻雨。
这一次次足以挽救他们生命的精准预言,让吉什娜城的难民们对许兴这位先知格外的崇拜。
“他是救苦救难的先知,灾难在他的面前不值一提。他散发着太阳一般温暖的光耀,跟随他的人无不称颂他的圣名。”
不知何时起人群中传唱起了他的诗篇,弄得许兴有些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