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微?”许兴细品这个词语。
“是的,这是进入4阶灵力的标志。”荒的声音里充满着讶异,显然对许兴这个年纪入微很是吃惊。
(自己在这个年纪都没有这样的实力境界呢……)
荒想着,伸出了不缠绷带的那只手,只听轻微的“噼啪”声,他的手指上电弧闪烁。那电弧就像一条灵动的小蛇,时而盘绕成圈,时而拉直如线,在他的指尖和手臂来回游走。
“当灵力进入4阶的时候,我们对灵力细微层面感知和操控会显着提升,就像我手里的这道雷电,在我灵力3阶时,这神通只能一股脑地释放出来,而当我的灵力境界进入4阶,就可以像这样如臂指使地对这道雷电进行操控。”
“这时不管是灵力还是神通,都可以做很多额外的事情,并因此见微知着,原本能力的威力也会提升一大截。”
荒言简意赅地给许兴科普了一下入微和4阶灵力境界,有些夸张地对着许兴感慨道:“真不了得啊许兴老弟,你才17岁吧?这个年纪就入微了,不愧是先知。”
许兴被他讲得有些不好意思:“算我比较倒霉吧,经历的事情比较多。”
天灾之中灵气更加活跃,能够大幅加速人们灵力境界的提升,这一点盘古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几百年来也没有人故意往天灾里跑——因为相比于灵力可能的突破,直接在天灾中丧命的可能性更大。
而许兴不一样,身为先知,面对大部分天灾都能提前应对的他,可以更安全地吸收天灾之中活跃的源能。
至于一旁的芙蕖,在听到4阶灵力境界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懵圈之中。
(喂……我前不久才刚刚进入3阶灵力啊……)
她一度还沾沾自喜,结果发现不说与她差不多年纪的荒了,许兴这个比她小不少的弟弟都4阶灵力了……
从小到大一直成绩优异的芙蕖,一下子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更别提洛葵了,比许兴没小几岁,目前还是灵力2阶的她,握着愈骨针的小手都抖了一下。
“那5阶,6阶灵力又是怎样的呢?”
许兴又发问道,这些灵力的概念知识,他觉得自己还是提前了解一下比较好。
“我都没有突破到5阶灵力呢。”荒对许兴的好高骛远有些哭笑不得,“能达到5阶灵力境界的,都已经是盘古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英雄人物了。而6阶更已经是传说的范畴,我的印象里古往今来都没有谁达到过这个境界。”
“哦……”
许兴听了后默默会意,看来,4阶的灵力境界在盘古已经是比较高的实力水平了,并不属于大众普及的层次,不然人数不会这么稀少。
不过,每层灵力境界中也存在实力差异,按照许兴的估计,自己现在仍然打不过在4阶灵力境界中造诣多年的荒。
“医师呢?快来给我的云豹看看!”
就在许兴还想再请教更多东西时,一个略显急躁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他,紧接着,一个身着神色倨傲的年轻人闯了进来。他锦服玉佩,束着小冠,一看就是生在富贵之家,身后跟着一头云豹。
不同于荒身边有些沉默的“老”云豹,这头云豹正值青壮,虽然受伤的左前肢在地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但看上去精力依然旺盛,此时正焦躁地左右低吼着。
“李公子,还……还请先去那边挂号。”医师洛葵小声地说,除了荒,接下来还有小雷鹰和云豹等她治疗,等治愈完,她的灵力也差不多枯竭了。
但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那个年轻人满意,只见对方皱起了眉头:“洛葵妹妹,你我都这么熟了,先用愈骨针给我的云豹治治呗,我的时间可比普通人宝贵多了。”
“不可以的。”洛葵很是执拗地摇摇头,“要挂号的,而且愈骨针我已经在用了,李公子你可以先找其他的医师看看。”
“其他的法子没有愈骨针快。”那位李公子不以为意,“挂号什么的,我和这个人知会好,拿他的号子就可以了吧。”
他瞥了一眼背对着他,在被洛葵施针的荒,无视了已经有些生气的芙蕖,倨傲地拱了拱手:
“我是李玄穆的儿子李獓,两位可以给我个面子,把你们挂的号子让给我么?我家的云豹野外狩猎的时候受了点伤,而我还有任务在身,希望它能够先行治疗。”
“李山主的儿子?”许兴看了李獓一眼,这才发觉他确实与李玄穆有着六七分相像,只是怎么没有他爹的那种深沉与喜怒不惊,倒像是个纨绔。
“李山主的儿子?”一旁的芙蕖本来还怒气冲冲地想与对方理论,但听到太白山主的名号后,还是犹豫地看了荒一眼,骨子里刚强的她倒不是在意李獓的身份,只是不确定身为盘古军的荒会不会因此受影响。
却看见背对着李獓的荒脸上没有任何怯意,还冲她促狭地笑了一下。
于是芙蕖心中大定,太白的公子又如何?太白的公子就可以抢别人的挂号么?她正打算义正词严地回击李獓,拒绝的话刚准备说出口,突然心里一愣:
(这不是荒那个家伙的事情么?我为什么要去帮他对峙太白的公子啊?)
醒悟过来的芙蕖再次对上了荒那不在意的笑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轻哼一声把头撇到了一边。
这一举动,反而让李獓脸色更加阴沉了,一股被冒犯的羞恼从心底升起,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无视。
作为盘古最繁华的山部——太白的山主公子,从小到大遇到的人都会谦让他几分,眼前这几个人竟敢将他不放在眼里?
“你们确定不让么?”李獓压抑着怒气威胁道,“我会让人查你们的身份的,到时候如果因为你们耽误了我执行的任务,太白不会轻饶了你们的。”
“少来了,李公子,别拿着太白来压人。”荒懒洋洋地说道,“就你的任务金贵啊,不如我找来你爹来评评理?”
真不巧,李玄穆他和许兴都认识,他可不介意帮李山主来管教一下他的儿子。
荒的话一出,顿时让李獓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也让他举棋不定起来——他原本以为荒只是盘古军的一个大头兵,现在却有点摸不清荒的身份了。
李獓也不傻,在盘古不是谁都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起他爹的,而且如果真的找到他爹,自己肯定吃不了好。
(等着吧……等我查清楚你的身份……你迟早会因你的不敬而付出代价!)
李獓恨恨地想,这里是妾雨师大祭司的医院,就算是他也不敢在这里造次。既然碰了钉子,再继续纠缠下去他只会更没面子,于是他狠狠地瞪了在场的几人一眼后,就一声不吭地带着云豹离开了。
等李獓走后,一直绷紧着神经的洛葵终于是小小地松了一口气,有些歉意地对荒和芙蕖说:“不好意思了呐,李獓哥哥他有些……没规矩。我会和师父说的,把你们在太白医馆的信息隐藏起来,不给他看。”
小小的医师还是担心荒他们遭到李獓的报复。
“那倒是不用。”荒呵呵地笑了起来,“真的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你师父是妾雨师大祭司吧,她已经来了。”
“诶?”洛葵惊讶地抬起头。正好看见治疗室里又走进来一只灵兽,那是一只憨厚可掬的河狸,胖胖的身躯,灵动的眼睛,拖着一片扁平又肥大的黑色尾巴。
见到这只河狸,洛葵顿时惊喜地冲治疗室的门外叫唤:“师父!”
跟随河狸,一名气质脱俗的女子也落落走进了治疗室。
这名女子身材高挑,一身白色的衣袍,耳上有珠坠,腰间有流苏,用发箍梳拢着十字髻,额头有青色的妆纹。
正是太白的大祭司——妾雨师,她笑吟吟地看着背对着门的荒,开口招呼道:“荒……先生的感知还真是敏锐呢。”
“是啊……发现你早来了。”荒哂笑,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不至于完全背对着人家,“怎么,不帮我教训一下那李公子么?”
“那小子,见到就烦,还是交给他爹管教吧。”妾雨师好似不耐地撇了撇嘴,转眼眉眼又笑开来说道,“我这次来,是想找许兴先生的。”
“找我?”一直当小透明的许兴一愣,指了指自己。
“是呢。”妾雨师带着她的灵兽伙伴河狸,款款地向许兴行了一礼,“我先代表太白北部的湖沼生灵,感谢您为它们除去了渭河湖里横行霸道的凶怪,我也是为此事而来。”
妾雨师继续说:“您斩杀的大蛟,我们这边的公职人员已经分解出来了,其中的筋皮血肉都是极好的材料,太白会以市价给您兑现银钱。另外,这只大蛟有两个神通遗骨。”
“哇哦!”
许兴还没答话,一旁的荒先怪叫了起来:“妾雨师大祭司,我可在旁边听着哈,你可不能亏待了我家许兴兄弟呀。”
“那是自然。”妾雨师轻掩着嘴笑,“这两个神通遗骨我们检测过都没有意志残留,并且神通能力很强大,一个能释放令人麻痹的冰雾,一个能摇出令人心神震荡的鸣响。”
“荒先生您也是知道我的神通是湿气操控,能释放冰雾的神通遗骨对我的帮助很大。不知道许兴先生您能否割爱?我可以以一套成熟的法宝交换。”
在妾雨师和荒的解释下,许兴逐渐清晰了在盘古里神通遗骨和法宝的概念。神通遗骨就是神赐遗骨,是灵兽里具有特殊能力的器官部位。相比于伊甸,盘古人可以通过万物沟通的技巧直接对神通遗骨进行利用,而用神通遗骨制成的物品就叫法宝。
“法宝的使用不是无条件的。”荒对许兴说,“抛开使用者的灵力与法宝的相性。很多灵兽即使死去,也会在自己的神通遗骨里留下意志烙印,不是它们意志认可的人是无法通过万物沟通来驱使这些神通遗骨,而那些被意志认可的人,则能发挥神通遗骨更大的威力。”
“许兴你的运气很不错,斩杀的应该是一只非族群的,野外自我突破起来的灵兽,它的两个神通遗骨都很干净,没有意志残留。”
许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就是,要不要同意妾雨师大祭司请求的交换。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盘古有哪些法宝。
而妾雨师似乎也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施施然笑着说:“许兴先生如果不知道太白可供交换的法宝有哪些,择日可以去圣器所一观,您的另外一件神通遗骨要制成法宝的话也需要前往圣器所,我可以帮您给太白的首席圣器师修一份书信。”
“那就谢谢大祭司了。”许兴感谢道,他确实对盘古圣器所也有些好奇。
这时,他看到洛葵正在把愈骨针从荒的身体里一根根地拔出来,心里一动开口问:“妾雨师大祭司,愈骨针能作为交换的法宝么?”
在这样一个多灾多难的世界,自己出门在外,有一个治疗能力就会方便很多。
“诶?”一旁的洛葵听到许兴想要交换愈骨针,顿时有些惊慌起来,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的师父。
虽然她手中的愈骨针并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太白医馆,可如果愈骨针被许兴换走了,她看家吃饭的法宝不也就没有了哇……
见许兴对愈骨针有兴趣,妾雨师微微一愣,随即莞尔笑了起来:“许兴先生您倒是会挑,愈骨针作为稀有的治愈类法宝,整个太白也没有库存几件,不过,匀出一套与您交换也不是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