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獓一副玩味的样子,许兴知道人家这是划下道了。估计自己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要刁难一番。
况且,这理由许兴还真不好编,总不能老实说我从几百年前来,想看看这里几百年间发生了什么事吧。
许兴不说话,陆穷却皱起了眉头,他本以为这只是他说一嘴的事情,却没想到李獓和许兴似乎有旧怨,不禁劝说道:“那个,李公子啊,许兴小友他不是外人,圣器师研究先祖的遗物借阅历史资料也再正常不过。这次是老夫邀请许兴小友一起来研究这批天府出土的圣器,还希望李公子帮衬一下。”
然而李獓却不买他的账。
“是么?,为什么我很少见到其他圣器师来申请借阅史料呢?”李獓冷笑着说,“陆老先生啊,您可要想清楚了,这位许兴先知是从北方来的,盘古史料涉及盘古的机密,可不得随意外借。”
陆穷被这话噎住,花白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许兴来自北方,但他也知道许兴不仅得到了盘古军荒副将军的认可,还得到了太白大祭司和峨眉山主的背书,难道这还不够么?
陆穷他早把许兴当成自己人了。
并且许兴是他陆穷带过来的,李獓却一点面子也不给,这不禁让这位首席圣器师涨红了脸:“李公子,太白是确定不肯帮老夫这个忙了是吧。”
“陆穷老先生哪里话,您的诉求,我们自然会认真对待。”李獓向陆穷打了个哈哈,哂笑道,“但许兴先知毕竟是从北边过来的,借阅盘古机密的事情,我做不了主,这样吧,我过会儿就给父亲修书,阐明情况,到时候再回复给老先生你可以么?”
话说的漂亮,李獓心里却在冷笑,这份书信,他根本不打算写。
等陆穷走了他就会将这事抛到一边,谁叫许兴惹过他。
(什么先知,什么天资卓绝,还不是我说不行就不行!)
李獓得意洋洋地想着,分外想看许兴为难乞求的样子。
那次从太白医馆回去后,李獓不但没有得到父亲的撑腰,反而被狠狠地家法了一顿。时至今日,李玄穆训斥他的话语还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你以为可以随意呼喝的盘古军,人家是14岁上战场,斩杀无数天使的荒副将军。当时在他旁边的少年,是和圣音娘娘一样的先知,也许也是盘古最年轻的入微强者,他前不久刚斩杀了你爹都没把握单独拿下的4阶灵兽。”
“我都要对人家客客气气的,你有什么资格在人家面前蛮横?不说荒和你的年纪相仿,许兴更是快小你10岁了,你除了有我这个当山主的爹,跟他们比连又有哪一点比得上的?”
当时父亲李玄穆的话就像一根尖锐的针,深深地刺痛了李獓。
(凭什么,他们在这个年纪,就可以和自己的父亲,那些山主大祭司们平起平坐?)
嫉妒和不服气如毒蛇一般缠绕在他的心中,让此刻李獓驳斥许兴请求时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陆老先生,许兴先知。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就请回吧,等父亲大人回信,我会告知你们结果的。”李獓嘴角弯起了弧度,笑着对他们说道,语气充满了高高在上。
陆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许兴却拉了拉他的手:“没事的陆老先生,相关历史史料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有一定要向太白山部借,已经很谢谢您为我说话了。”
“可是……”陆穷很是惭愧,明明是他刚拍拍胸脯对许兴说小事一桩的,结果却当场吃了闭门羹。
许兴摆了摆手说没关系,在王狴面无表情的脸和李獓看戏的笑容中,拉开了房间的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一个人,看清楚来者身份的许兴顿时一愣。
那是峨眉的山主蜚,而下一刻,她就幽幽开了口:
“许兴先生说的没错,他没有一定要向太白山部借。”
声音传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一身白色长衣的峨眉山主转眼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不好意思,刚刚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蜚抿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却一直真挚地看着许兴:“盘古的史料峨眉也有,许兴先生只要说一声,我就派人送到你的空穴来。”
四座皆惊,他们没想到峨眉的山主直接走进来对许兴力挺,这和她私下把史料给许兴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李獓更满脸不可置信,自己前脚才驳斥陆穷为许兴做的请求,蜚后脚就代表峨眉为许兴“做主”,这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区区一个破落的峨眉……)
对于已经继任山主,年纪却只比他大一两岁的蜚,李獓心里也一直满是嫉妒。
“蜚山主,你确定么?”李獓顿时咬牙切齿地对蜚说道,“你这样,是不是太放任这个从北方来的家伙了?这个人又是走访盘古,又是探查遗迹,现在又要查看盘古的史料,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思。蜚山主你就不多做几道审核的工序?”
对于李獓的诘问,蜚只是轻笑了一下:
“峨眉的事情,就不劳李公子费心了。”
“这不是峨眉自己的事情,是整个盘古的事情。虽然李山主给许兴颁发了通行证,但并没有允许他接触盘古的秘辛。这样一个普通的外来者,突然想要查看盘古的史料,怎么看都很是可疑。”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王狴开口了,他的语气中也充满了对许兴的不信任:“这件事还希望蜚山主三思而后行,至少也要经过一次群山会议的讨论。”
出人意料的是,往常群山会议间,见到王狴都会谦虚相让的蜚,此刻却半步都没有后退。
“首先,许兴先生不是外来者,他的家就在峨眉。”
蜚表面上笑盈盈的,言语却很刚烈:
“其次,对峨眉来说,许兴先生并不普通。”
这里的争吵,已经惹得其他山部的人纷纷注目过来,毕竟蜚是山主,她走到哪里都会引发关注。
蜚却像毫无察觉一般,用响亮而斩钉截铁的声音对众人说道:
“他是我们峨眉的大祭司。”
“对于峨眉山部藏录的史料,他自然可以随意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