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翘首观望,看见了那一身战甲,胸前别了一朵喜庆的大红花的荒,满面微笑地看着由父母送出的,盖着红盖头的芙蕖。
“我来娶你了。”荒说,膝盖微微弯曲。
“嗯。”芙蕖轻哼一声,身子向前倾去,靠在了熟悉的,有些硌人但又充满安全感的肩背上。
在奏乐和众人的欢呼声中,荒把芙蕖背了起来,送进由四臂金刚抬着的花轿,而荒也翻身骑上脖子系着红花的云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他们的新家走去。
结婚的队伍在地底下的长长隧道中穿行,遇河流时就由水牛和泥鳖争渡,遇空谷时翼龙和雷鹰过来相引,等看到目的地的时候,一直围绕在芙蕖花轿旁的灯笼燕发出清脆的啼鸣,一个接一个飞入它们未来的新家,而灯光便一盏盏地在那里亮起。
人们簇拥着荒和芙蕖来到宴席会客厅,那里已是高朋满座,其中将近一半的宾客都穿着盘古军的戎装。除此之外,各山的山主或大祭司,陆穷,贡布等人都来了。
芙蕖先去更换衣裳,荒则迎向了这里的宾客。
“荒!”盘古军的座席上,一个皮肤棕赤,赤着上身的壮汉大咧咧地朝新郎招呼,他右边坐着飞龙军的统领睚眦,左边则是一个身着锦袍束冠留须的年长男子。
“一年不见,没想到你竟然一声不吭地就结婚了啊。”那壮汉上来就往荒的胸口捶了一拳,发现没捶动,才满意地说道,“不错不错,看来你并没有在温柔乡中忘记你的责任与使命。”
“怎么会忘呢。”荒笑着回应说,来到那年长男子面前,充满尊敬地行了个盘古军礼。
“大将军!”
“祝贺你成家了,荒。”名为帝江的盘古军大将军带着笑意,“不用太在意我们,今天你是这里的主角。”
“更何况你的婚礼也是我们所期望的,毕竟将军只需领兵杀敌即可,而王却要比所有人更懂得爱。”
……
世界之峰的深处,菩提树满树开出了红色的花朵。
许兴在深山中行走,穿过开满曼珠沙华的花田,看见鹤望兰一致地望着某座山峰,那里花果满山,梨树、桃树、香蕉、西瓜,葡萄长在不同的山坡上,这头花开那头结果。
此处的源能格外浓郁,许兴顺着感觉走,又翻过一面山岭后,他在山坡间望见了一望无际,婀娜多姿的白色花朵。
“这……这些都是昙花?!”许兴充满诧异地发出呢喃。
他的印象中这种花只会在夜晚绽放几小时,之后便迅速凋谢,因此带来了“月下美人”,“昙花一现”这样的词汇。而此时此刻明明是白天,却见这白色的昙花开满了整片山坡,它们在这里随风摇曳,似乎永不凋零。
许兴想起恐獒的话,想来,自己总算是接近了目的地。
而距离许兴所在的位置几百里外,他曾到过的那处樱花树下的盐湖湖岸,此刻却失去了往日的宁静。
“真是烦人的疯狗。”王虎咬断最后一头冲上来的恐獒脖颈,虎目望向了惊慌失措,把崽子护在身后的牦牛群。
“放心,本王不动你们的幼崽,但你们必须因为反抗本王而得到惩戒。”说罢,即使倒下的恐獒已经够王虎饱餐一顿,它还是扑进了牛群,将一头悲鸣的牦牛扑倒在地。
不顾周围其他牦牛那愤怒又惧怕的眼神,王虎自顾自地撕扯起猎物的皮肉。
在它享用午餐的时候,一阵风吹来。
王虎突然抬起头,对着空气又嗅了嗅,最终龇牙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里还能遇到熟人啊。”
它满是血沫的刀疤脸上人性化地露出了快意的神色。
那是自己即将能报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