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里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逃亡在荒野上。
部落大选动乱的那一天,他遵照母亲伞姆的指示来到祖鲁赛部落外的隐蔽休憩所,等待着大王河马来撕碎星巴和许兴。
可是就在昨天,他却从前来通风报信的死士中听闻了一个他不敢置信的噩耗——大王河马竟然被那个叫许兴的人类打败了,他的父亲和母亲也被星巴和星娜所诛杀。
一夜之间,他不再是祖鲁赛的王子,彻底沦为了一条丧家之犬。甚至,祖鲁赛那些见风使舵的勇士,已经开始搜寻他的踪迹,准备割下他的头颅献给他们的圣王。
“刺里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死士麻木地向刺里问道。
巴蕨和伞姆经营祖鲁赛部落这么多年,从孤儿之中挑选培养出了一批只忠于他们的死士,如今巴蕨和伞姆死亡,这些死士就自发汇聚到了刺里的身边,只是,他们的数量已经不足两位数了。
“怎么办?”刺里通红着双眼,嘴唇不停地颤抖。
他当然想要复仇,重新夺回他的一切,可是一想到许兴那仅仅是站在面前就让他浑身颤栗的强大感,他就感到深深的绝望。
是啊,对方可是连他强大的父母,甚至是无敌的大王河马都杀死了。
自己怎么和他对抗?
如今这样的情况……只能……
“我们去卡伦津部落!”刺里最后咬牙切齿地说。
众死士一惊,随即也醒悟和平静了下来。
确实,现在这个情况,卡伦津部落是刺里实现复仇唯一有希望的选择。
这个是祖鲁赛部落一样的超大型部落位于中非大陆中南部,他们部落的圣兽圣蛇鹫,是能和大王河王分庭抗礼的恐怖存在。
“可是,卡伦津部落一直与祖鲁赛部落有摩擦。”
一名死士迟疑道:“他们能接受刺里大人么?”
“可以的!“
刺里有些疯狂地回应。
“几百年来,部落一直尊崇着圣兽。”
“当卡伦津的圣兽知道大王河马被一个人类的圣王所取代,它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最后一句话刺里几乎是吼着说出来,这是他复仇的唯一机会。
见刺里如此决绝,死士们也不再言语,跟着刺里向南边亡命逃去。
……
香肠树的花在傍晚开放,散发着甜甜的香气吸引着森林中的巨型狗头蝠。大王花新萌的枝藤开始攀缘寄生到其他植物上,准备再次绽放它那硕大的花朵。
从祖鲁赛部落外头的荒野向南,漆黑的山石堆叠成一片高原,而高原之上,郁郁葱葱的森林再次出现。
一只秃鹫隐蔽地飞在天空,将爪子抓着抓着的石块松开落下,精准地砸碎了地上的一颗疏于看守的恐龙蛋。它飞扑下去大快朵颐,又抬起没毛的脖颈,望向了它们同类聚集的山崖。
绝壁之上,一片秃鹫嘶哑的鸣叫声中,刺里咬着牙在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登,即使他的手上有着倒刺,此刻在全是黑曜岩的绝壁上也已经攀爬得满手都是鲜血。
他身边的死士只剩两个了,其他的全部死在了荒野中的恐龙和祖鲁赛陆行种战士的追杀中,他不了解这边的地形,只能凭借自己的特殊能力和最后两个山行种一起爬上高原的绝壁。
“啊!”
其中一个山行种死士在之前的逃亡中已经体力不支,此刻一个没抓稳绝望地从绝壁间坠落了下去。天空中盘旋的秃鹫们发出一阵欢呼,齐刷刷地飞冲而下。
刺里已经管不了他们了,手指上钻心的疼痛让他满脸如充血般涨红,但他还是加快了攀爬的速度,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不要死,我还没有复仇,我不能死!”
最终,他在最后一名死士的帮助下成功爬上了悬崖之岸。
前方进入刺里眼帘的是幽暗的森林,这是他并不熟悉的地形环境。
“从这里开始就是卡伦津部落的势力范围了吧。”刺里转头望向最后一名死士。
死士点了点头。
“保护好我。”刺里不容置疑地吩咐道,让死士在前面开路,自己跟在后头。
这片森林异常地寂静,偶尔才能听见几声孩鸦如同小儿啼哭般的鸣叫,两条眼镜蛇双尾纠缠倒挂在树梢之上,颈冠张开,露出两侧细小的前肢,看上去类似于蝙蝠的翅膀。
刺里被死士提醒不要去看它们颈部像眼睛一样的图案,否则会陷入失神的幻觉。如果不小心中招了,这些眼镜翼蛇就会从树上弹跳突袭飞来,用带着翼膜的颈部包裹住猎物的头和身子,把毒牙刺进受害者的血肉。
就在死士与刺里说话之际,一支羽箭从黑暗中激射而来,瞬间贯穿了他的喉咙。
死士发出“嗬嗬”的声音倒地,留下被溅了一身血,惊恐万分的刺里。
他看到远处跳跃过来数个身影,男人无一罩着红色的披挂,手臂上插着一束长长的羽毛,女人头戴着由鲜花,芦苇和羽毛制成的长冠,穿着草木编织的猎装,露出手臂、腰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