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娜知道许兴要走了。
哪怕许兴很早之前就告诉过她:他不会一直待在中非大陆,哪怕在流星神迹之后,她知道不久后老师就会离开……
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积蓄已久的不舍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心理防线,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簌簌流下。
见到许兴看向自己,星娜猛地低下头,忍着肩膀颤抖,发出小猫一样的呜咽声。
“好啦,星娜。”
许兴感受到弟子不舍的情绪,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总归有分别的时候,我以后,又不是不会回来了。”
“作为弟子,你很优秀,老师所会的东西你差不多都学完了,等我离开后,你可以给自己放个假。”
星娜顿时哭得更大声了,一个劲地在那里摇头。
“老师……我会按照你的吩咐,照看好祖鲁赛部落的……”
星娜哭着说:“您……交代我的事情……我都会完成……”
“不用这样,尽力就好。”许兴温柔地制止了她的诉说,“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有时候我也会反思,我一直仗着你的记忆力神赐一股脑地把所有的东西像填鸭子一样教给你,希望你能成为祖鲁赛部落乃至中非大陆所有部落的圣女,却从来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
说到这里,许兴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歉疚。
“我给你铺的路,或许你并不喜欢,这会不会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不会的……不会的……”星娜红着眼拼命摇头。
她永远都记得,在她对未来几乎已经失去所有希望的时候,是许兴把她的整个世界给照亮。
他传授给她数不尽的知识,带她见识了全新的人生和广阔的世界,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地爱戴他。
“咕呱!”
大脑袋翼龙盘旋在天空,发出了一声鸣叫。
依依不舍的星娜乖巧地坐上了大脑袋翼龙的背,含着泪与许兴告别。
虽然有一段的情绪决堤,但少女总是会遵循老师的安排。
她将回到祖鲁赛部落,继续作为圣女和她的弟弟一起引领中非大陆的文明前进,而许兴,也即将从中非大陆的南端向世界之峰启航。
……
中非大陆的北部,巨伞树的叶片舒展,树冠重新变成了一柄倒立着的雨伞形状——它们在之前的大冰雹中几乎毫发无伤,那些冰球会随着它们弧形的树冠滚落,汇聚到巨伞树的伞柄中心,然后在阳光的照耀下融化成水。
那些吸收了水分的气根凝结出一个个像柿子一样的果实,不远处它们的邻居咖啡树也结出了红色的硕果。在祖鲁赛部落外的田野里,南瓜一个个有都小桌子那么大,农民们脸上挂着丰收的喜悦,乐呵地把它们摘采下来放进犀角龙两侧的木篓里。
祖鲁赛的行政官木林嘎这几天心情却不怎么美丽——他的老对头雷尔卡,这几天总是不要脸地往他这边凑。
“亲家!诶亲家!”
“滚滚滚!谁跟你是亲家!”
听到这个称呼木林嘎就如同猫被踩了尾巴一样瞬间炸毛,恶狠狠地瞪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死对头。
可惜雷尔卡也不是省油的灯,顶着一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笑呵呵地对木林嘎说:
“自然是你我俩呀,你看,我的弟弟霹雳正在追求你的女儿木娃,我看木娃那孩子也对霹雳有好感,这不正是两情相悦么?到时候我也能喊你声老丈。”
“走开走开走开!”木林嘎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就差一巴掌给雷尔卡扇过去了,自家的白菜就要被死对头家里的猪给拱了,这让他怎么能好受?
“让你的弟弟离我女儿远一点!木娃作为圣女已经发过誓,她得终生不嫁侍奉圣王大人的!”
“诶这你就不对了,谁说御兽圣女终生不能嫁的,你这根本就是理解错了圣女大人的意思。圣女确实都属于圣王大人,那她们的婚事征得圣王大人的同意不就可以举行了?”
“亲家我早已把媒书给准备好了,等到圣王大人和圣女大人归来,就请他们为霹雳和木娃赐婚。”
“你你你……”木林嘎指着雷尔卡,只觉得胸闷说不出话来。
就在两人新一轮拌嘴即将爆发之际,他们突然听到了祖鲁赛部落南面传来的呼声:“圣女大人回来了!圣女大人回来了!”
“圣女大人?!”
(圣女大人都回来了,那圣王大人不是也……?)
木林嘎和雷尔卡对视一眼,立马冲了过去。
此时祖鲁赛部落的南面大门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人们纷纷仰头望着天空,直到天空中出现一个细小的黑点。
“是圣王大人的翼龙!圣女大人就坐在它的上面!”
“圣女大人回来了,圣女大人回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在最前排的勇士们已经怀着无比的崇敬,齐刷刷地朝天空跪拜了下去。
在那一场可怕的黑风中,曾经天空中那个传授他们功法,让他们摆脱畸变的苦痛,从辐射中重获新生的少女声音,不知道成为了多少人的信仰支柱。
而早有准备的星巴已经站在部落城寨的了望台上,按捺着心里的激动,用最崇高的仪式迎接着星娜的降落。
“好久不见,姐姐!”